这一刻我无比痛恨自己,五感实在过于敏锐。
9。
恍惚间,有人在砰砰砰敲着卫生间的门,像是周子越的声音,正大声呼唤着我的名字。
「桑,萤,桑,萤……」
我正想回答,心头却突然传来毛毛的感觉,不知何处来的危机感让我后背渗出了冷汗。
不能回答,不能回答。
我手指一抖,苹果皮险些断掉。
额上的冷汗流进眼角,我极力忍耐着眼睛的疼痛,凝聚心神,一圈又一圈,仔仔细细削着手中的苹果。
苹果皮完整掉落在洗手台上那一瞬,面前的镜子里,出现了一张陌生的脸。
那仍然是我自己的脸。
但无论什么地方,都不一样了。
眼球翻起,露出白惨惨的眼白和血丝,嘴角裂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和黑洞洞的口腔。
我惊惧地一抖,水果刀在手指留下一道锋利的痕迹。
鲜血和着疼痛涌出,我不再看向镜面,而是死死闭上了眼睛,将喉咙深处的尖叫吞了下去。
幻觉,一定是幻觉。
耳边诡异的风声听久了,看什么都诡异起来。
该问问题了,早点结束这个可怖的游戏,离开这里。
「这间民宿是安全的吗?」我问。
问题出口的那一瞬间,古怪的笑声和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面前的镜子里,隐隐约约传来指甲刮擦的声音。
吱,吱,吱。
几乎要令人疯。
我难受地捂住耳朵,却现那些声音是从脑子里传来。
「桑,萤,桑,萤……」
「桑,萤,临,降,临。」
「降,临。」
1o。
回到一楼,徐微微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哈,十分钟,桑桑姐,你成为不可被信任的人啦!」
她用两根手指捏起茶几上的规则告示,得意地朝我抖了抖。
「第五条,不要相信单独离开你身边过十分钟的同伴!」
原来她执意要让我去玩镜中人的游戏,是在这里等着呢。
我看向周子越。
「有十分钟了吗?」
周子越看了看手机,「刚好十分钟。」
「那不得了。」我举起手指。
「削苹果的时候手受伤了,过来之前我先去一楼杂物房找了云南白药和创可贴。」
「也就是说,我在走廊上的时候,还不到十分钟。」
「那时候我们已经在同一个空间了,只是那边太黑,你们没看到我而已。」
「是吗?」徐微微不服气。
「可我们都没看见你下楼,你怎么悄无声息走去一楼杂物房的?」
「二楼另一头还有个楼梯。」我说。
「那边离杂物房更近。」
知道民宿布局的众人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我的说法。
泥泥又问,「桑桑,你见到镜中人了吗?问了什么问题?」
我垂了垂眸。
「镜中人不就是自己吗?我问了。」我抬头看了看周子越,平静地开口。
「我问我自己,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为什么我要为了他一直容忍某个傻逼。」
徐微微气急,指着我就要开骂。
我笑了笑,打开她的手,「玩笑而已,你又不是娇滴滴的矫情女,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