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遥的视线扫过整个山神庙。
每一个躺在这里的战士,都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
可他现在,连最基本的药品都给不了。
一个年轻的战士,肚子上中了弹,没有麻药,换药的时候疼得浑身打摆子。
他死死咬着一根木棍,木棍上全是牙印,额头的汗珠子往下淌。
可他从头到尾,没吭一声。
李逍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堵得慌,他猛地转身,走出了山神庙。
他站在冰冷的夜风里,一言不。
一个脸庞稚嫩的小战士,抱着一个布包,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
“旅长……”
李逍遥回过神,看着他。
“什么事?”
“旅长,这是……这是狗剩的。”
小战士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把怀里的小包裹递了过来。
“狗剩在冲停机坪的时候,没了……这是他最后的家当。”
李逍d遥接过那个小包裹,入手很轻。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法币,加起来不到十块钱。
还有一封写好了,却没地址的家信。
小战士抽泣着说。
“狗剩说,要是他回不来,就让您……就让您帮他把这点钱寄回家,给他娘买点好吃的……”
“他说,他当兵两年,还没往家里寄过一分钱,他对不起他娘……”
李逍遥的手,捏着那封信,捏得指节白。
他想起了狗剩的脸,那个在模拟训练时,第一个累倒,又第一个爬起来冲出去的年轻战士。
他答应过他们,要带他们活着回来。
可现在,他食言了。
深夜。
指挥部的土炕上,李逍遥一个人坐着,看着手里的伤亡统计报告。
他面前,摆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火苗跳动,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一份份报告,压在他的心上。
一团,主攻,伤亡三百二十七人,阵亡一百一十人。
二团,奇袭,伤亡一百八十九人,阵亡六十二人。
三团,阻击,伤亡五百四十三人,阵亡过两百人。
工兵营,炮营,侦察排……
一个个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命。
这一仗,独立旅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其中过四百名战士,永远留在了那片被烧焦的土地上。
赵刚端着一碗滚烫的姜汤走进来,放在他面前。
“喝点吧,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