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没有了,不能连宝宝都失去。
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无意识摸着自己的肚子,很难想象里面竟然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他抬眸看着医院的天花板,看到的只是一片茫然的白。
肚子的疼痛在消失,一切都好像变回了常态,又好像是梦境。
白荔的精神一直不太好,清瘦的身体愈加瘦削。
医生一直告诉他,不管怎么样东西是要吃进去的,不然肚子里的小孩也吸收不到营养。
可是白荔真的吃不下,东西进到肚子里没两秒就吐出来了。
最后没办法,输了液进去,好歹补充一点营养。
奶奶的尸体从医院的太平间转移到殡仪馆,拿到一个小小的盒子时,前后距离没有过半天。
人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白荔买了一束百合花,带着奶奶坐了一天的火车回到了老家。
爷爷的坟墓没有人打理,周边早已杂草丛生,白荔拿着小锄头清理掉周围的杂草。
芒草长得好高,不小心割到脸上又疼又痒。
偏宝宝在肚子里不太听话,只要他动得多了,肚子就隐隐疼。
他轻拍肚子,柔声安抚里面的小家伙,“好啦好啦,爸爸知道了。”
医生提醒他最近不要剧烈运动,最好是卧床修养什么都别干。
白荔只能小心地动作,一点点地从早晨干到傍晚。
晚霞来临时,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
没有追悼仪式,没有热闹的宴席,没有人知道,这个世界上就这么又少了一个人。
白荔坐在两块墓碑中间,沉重着,却平静地哭不出来。
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太阳一点点落山,黑夜悄然来临。
白荔坐上了回江城的火车,窗外漆黑的夜景在眼前晃着划过。
玻璃窗上闪过的灯光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能看到的,只是玻璃上映着的,自己的脸。
来时奶奶还在他的身边,回来身旁已经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了。
深夜的火车无比寂静,有人的鼾声悄然打破这节车厢。
白荔看向窗外,无人回应的眼泪安静地落入支着下巴的手心。
火车在早上九点依靠江城站停下,白荔一夜未眠。
下了车回到租房已经快要中午了。
好久没回来,没有人气的房子像他刚来这里时的那样,空气中有灰尘的味道,潮湿地着霉味。
白荔打开窗户透气,又去冰箱里拿了点冻饺子出来煮。
不管吐不吐,吃点总是好的。
趁着饺子在锅里煮,他上楼收拾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