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76章 近天（第1页）

丹炉正上方，太极图悬于虚空，半边沉于混沌，半边映照诸天，鱼眼转动间，亿万生灭、因果轮回都在其中一闪而逝。

丹炉正前，一座青色蒲团静静悬浮，一道身影盘坐其上，正是太上。

一袭道袍朴素无华，须发如雪，周身没有半分圣人威压散逸。

整个人坐在那里，却与周遭的阴阳、混沌、丹炉、太极图浑然相融，仿佛本身就是道的化身，下一刻便要彻底融入天地法则之中，消失在这方世间。

只是当清玄子的目光落在太上身上之时，他的瞳孔却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不对。

今日的师父，很不对。

太上依旧是一袭朴素道袍，白发白须，面容苍老，身上没有半点属于圣人的浩瀚威压。

可偏偏正是这种寻常，才让清玄子心中愈发异常。

因为此刻的太上，实在太过安静了，安静得近乎不像一个生灵。

他的气息仿佛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若是闭上双眼，仅凭神念感知，清玄子甚至无法察觉前方有人存在。

那里仿佛什么都没有。

可又仿佛……

那里便是天地。

太上周身没有大道神光，没有圣人异象，唯有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道韵自他体内散出，与四周混沌中的大道法则彼此交融。

渐渐地，竟再也分不清究竟是天地环绕着太上，还是太上本身便已经化作了天地的一部分。

清玄子望着这一幕，心中莫名一沉。

“弟子拜见师父。”

清玄子来到近前，恭敬行礼。

太上缓缓抬眸。

就在那双眼眸睁开的刹那，清玄子心头竟猛地一震。

淡漠。

绝对的淡漠。

那双眼睛中，没有喜悦，没有悲伤，没有欣慰，也没有责备。

甚至连昔日太上看向自己这个弟子时，那一丝极淡、却始终存在的温和，此刻都仿佛消失了。

那是一种近乎俯瞰众生的平静。

不对，这不是冷漠。

因为冷漠本身也是一种情绪。

而现在太上眼中的东西，却更像是……

无情。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一句话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清玄子脑海之中。

不知为何，此刻端坐于混沌深处的太上，竟让清玄子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错觉。

仿佛眼前端坐的，并非一尊圣人。

而是——

天道。

高远不可触及。

淡漠不可揣度。

无喜无悲。

无爱无憎。

那双平静到近乎空寂的眸子里，仿佛映照着整个洪荒，却又似乎什么都未曾映入其中。

众生兴盛也好，族群衰亡也罢。

天地变迁、纪元更迭，乃至量劫之中亿万万生灵之生灭，于其眼中，似乎也不过只是天地运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一次轮转。

天地不会因为一尊大罗的陨落而停转，也不会因为亿万生灵的悲鸣而改变既定的轨迹。

太上就那般静静盘坐于混沌之中，周身没有半分圣威显露，甚至连一丝气机都不曾外泄。

可越是如此，清玄子心中的感觉便越发强烈。

那不是收敛。

也不是返璞归真。

而像是太上整个人都已经融入了这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