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清玄子心中,却更倾向于前者——是妖族自己发现了人族精血对巫族的克制之效。
因为清玄子大致能猜出几分,女娲师叔与伏羲师叔为何对妖族屠戮人族袖手旁观。
无非是想让人族在巫妖量劫过后,待到巫妖两族尽数退场,顺理成章地登上天地主角之位。
至于为何非要用这种方式、非要让人族经历这番劫难才能登临主角之位,清玄子便不甚了了了。
这或许已涉及女娲师叔与伏羲师叔更为深远的算计,非是他所能窥破。
更何况,倘若真是伏羲师叔主动向妖族吐露人族奥秘,落在帝俊这等雄主眼中,未免显得太过刻意。
毕竟在妖族看来,伏羲不施以援手、不阻挠一二,已是极为难得,又岂会主动将人族推入火炕?
当然,这也仅仅是揣测罢了。一尊已成圣道的女娲师叔,再加上一位谋略之深仅次于太上师父的伏羲师叔,这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图谋,实在不是清玄子所能妄加测度的。
故而,面对多宝等人殷切的询问,清玄子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轻声答道:
此事,我也不知。
见大师兄这般说,众人也不好再在这问题上过多纠缠。沉默片刻后,多宝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
大师兄,对于人族……我等是否要看在玄都师兄的面子上,帮衬一二?
清玄子默然片刻,眸光微沉,缓缓道:先观望一二,暂不要轻举妄动。我且去请示一番太上师父。
话音落下,清玄子内心一片澄明平静,并未因当前人族的遭遇而生出多少感同身受的悲悯。
他与玄都不同。
玄都出身于人族,至今离开人族不过千余年,血脉深处依旧烙印着对故族的眷恋与牵绊,自然对人族怀有极深的感情。
但清玄子不一样。
虽说清玄子穿越之前亦是一介人族,可那前世不过短短二十余载光阴,相较于今生数十元会的悠悠岁月,当真不过是沧海一粟、白驹过隙。
与其说他看重前世为人族的那一重身份,不如说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份来自前世、关于洪荒大势的残存记忆罢了。
那记忆才是他看重的依仗,是他能在这波澜诡谲的洪荒中步步先机的根本,却终究不是什么需要挂怀的乡愁。
众人又交谈了一阵,眼见再无疑虑,多宝等人随即相继告退。
目送着众师弟师妹的身影陆续离开麒麟崖,清玄子也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径直掠向太清峰。
纵地金光神通施展之下,不过几息之间,清玄子的身影稳稳落在了太清峰上。
他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向着峰顶的太清宫而去。
说是漫步,却也只是相对而言。
清玄子步履从容,看似不疾不徐,实则每一步踏出,身形便横跨数丈之遥,周身清光流转,道韵随身。
不过转瞬之间,那座古朴庄严的太清宫,便已静静矗立于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