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用力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看向清玄子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合着无限敬仰、深深感慨,以及一丝无力追赶的复杂情感。
他苦笑一声,声音恢复了部分往日的洪亮,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叹服:“大师兄,你这可真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同样被震撼到失语的众人,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又无奈的笑容:“得,看来我等往后,更要勤加修炼了,不然怕是连大师兄的背影,都快要望不见了……”
多宝道人此前虽对大师兄怀有无尽崇敬以及领入道途的由衷感激,这份情谊从未掺假。
然而他所修乃是唯我独尊之道,随着修为日渐精进,将一众入门更早的弟子逐一超越、远远甩在身后,直至如今修为冠绝昆仑山所有弟子,唯独大师兄始终是他看不透的那座高峰。
正因如此,他对大师兄的尊敬固然一如既往,可心底深处,却不自觉地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念头。
那念头并不张扬,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必肯坦然承认,那是一种想要追赶、想要比较、甚至隐隐想要证明些什么的冲动。仿佛只要再进一步、再强一分,便能离那道身影更近一些,乃至终有一日与之并肩。
然而此刻,清玄子轻描淡写地道出“大罗金仙中期”六字,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将他心底那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比较之意浇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火星都不剩。
多宝怔在原地,胖脸上的神情从震惊转为呆滞,又从呆滞化作苦涩的笑意。他在心中长叹一声,那叹息里没有不甘,没有失落,唯有彻底的叹服。
比不了。
根本比不了。
这其中差距已不是努力能够弥补,亦不是时间能够拉近的。
那是天堑,是鸿沟,是穷尽一生也难以望其项背的浩瀚星辰。他多宝纵然心高气傲,也不至于狂妄到认为自己能在大师兄这般年纪修炼至大罗金仙之境。
与此同时,一股羞愧悄然涌上心头。
大师兄修为已至大罗金仙中期,何等境界?却依旧不显山不露水,待人接物温和如故,谦逊得仿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师兄。
而他呢?不过是区区太乙金仙初期,在这条路上才刚刚迈出几步,便已心比天高,暗自生出了比较之心,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已然不凡。
想到这里,多宝不禁在心中苦笑摇头。
大师兄终究是大师兄。
那份胸襟,那份气度,那份明明站在巅峰却仍如寻常的姿态——他多宝,还差得远。
清玄子望着处于极度震惊中的众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安慰之语,给予师弟师妹一点压力也好,免得他们骄傲自满。
接着,清玄子将目光投在多宝身上,打量多宝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一会震惊一会呆滞一会苦涩一会羞愧,最后又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
心中也不禁有些疑惑,不知道多宝这小子又在脑补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