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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服务与牺牲十一（第1页）

这是个安静又无人打扰的好地方，是主人和客人谈话的好地方。

于是，面对查尔斯伯爵的开门见山，维克多的脸上笑容也没有丝毫改变，依旧很灿烂，双眼放射着尊重的光芒。可考虑到对查尔斯伯爵的“忠诚”，他眼神里又有了点骚动。他拿着酒杯，变得有些坐立不安。

“两者都有，伯爵阁下。可我确实有希望跟他和解，我亲自动身，希望党内和市议会内不要出现有分歧这样的鬼话，但他一点儿都不给您和我面子，导致我做出了一些有着负面影响…”

“你说得有道理，”查尔斯伯爵摸着手指，打断了他，“但我这一次并不是打算教训你。”伯爵略作停顿，盯着维克多戛然而止，盯着他低头喝了一口酒，才接着说：“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好事，可总挑着别人的毛病，从不看自己就是坏事了。”

“他给了你面子，带着米奇去给你赔礼道歉。可你却想死抓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放，你也没给他面子，不是吗？”

说这番话时伯爵深深地盯着维克多。眼前这个男人像是正经历极大的痛苦，仿佛正在被凌迟处死一样难受。维克多又喝了一口酒，他表演的很成功，就像是个受到父母打压的小孩儿一样，认了错：“您教训的是，阁下。”

对此，伯爵毫不在意，慢条斯理地说：

“嗯，在弱小的时候，不要想着去和一头公牛搏斗。他和其他人走的那么近，这对你不利。就算你是对的，可其他人照样会觉得这个不好的影响是你的责任，不是他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伯爵阁下。”维克多盲目服从，沙发在他身下发出轻微的声音。他渴望名利，只有伯爵的一贯支持才能帮助他达到目的，他不能失去这最宝贵的财富。因此，他说得极为真诚，说得极为恭顺：“我明天就去向他道歉。”

伯爵略作停顿，将他所有细节都看在眼里。他笑了一声，对于这个滑头不知道该说什么。道歉？他是他的人，然后去向另外一个不如他的人道歉，那他维克多损失的是自己的面子，还是他本人的面子？

伯爵一沉默。面前的这张脸和眼睛又开始活跃起来，他那时刻带着尊敬又略带紧张的表情，看着格外讨喜，他问：“那…不道歉？”他像是一个忠诚的下属，时刻揣摩着上级的想法，可他表演和他的内心并不相符，以至于出现了破绽，让伯爵摇了摇头，忍不住嘲笑了一声。

这是一种善意的嘲笑，里面带着长辈般的慈祥，引得萨莉亚喝酒的动作一顿。伯爵喝了一口酒，给人的感觉终于不再友善矜持的，反倒变得慈祥了许多。他说：“你小子心里不服气。”

“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伯爵那双幽绿色的眼睛直视着维克多，“我离开几天，你就已经想革命了？你今天做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但我得告诫你，无论任何人都会有着某种判断的盲目，甚至最杰出的人物也会看不到眼前的事物，后来，直到事情到了无可挽回，人们才会惊奇的发现，从前没有看到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将自己压垮。我见识过太多这样的人，我自己同样是这样的人，而你也是这样的人。”

伯爵的话让维克多一怔，可这句话是十分友善的，他也没有其他的回复可以说，只能应承下，说：“您说得对，伯爵阁下。我的确不服气。可这并非对您，而是对…”

伯爵抬了抬手，又打断了他。他微笑着：“我给你说个故事吧。”尽管他用着征询的语气，可他根本没有给维克多回答的时间，就继续说了下去：

“曾经有个年轻人。大学毕业回到了家乡，进入了政府内部工作。他的家世极为显赫，所以心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傲慢。因此，他总有自己的想法，他对于官僚的制度有自己的理解。他当时认为，现行的官僚制度效率极为低下，并撰写报告指出：在已有制度下，大部分部门的文官头头都只是简单在下属和雇员的报告卡上打个平均分，不去查明谁优异，谁玩忽职守，这是一种不公平的行为，是一种浪费资源的行为。”

“他指出：自己有更好的办法，他亲自撰写了一份更为精确的评估程序，希望给每一名官僚和雇员评分时都采用一种许多项分类的数学算法，并给每个行政工作安排等级，另外还增加许多新的等级，来保障每个人能都拿到公平的薪资和福利。另外，他还认为必须有一个完整的标准化工资制度，这样一来，哪怕不同部门的雇员都能做到同薪同酬。”

“在这套制度下，资历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人的能力，而不是资历。事实上，这套制度相比起旧制度而言，优越了不止一星半点，可你知道这个年轻人的下场是什么吗？”

问这话时，查尔斯伯爵的语气意味深长。而维克多则沉默了，因为他看过这个年轻人的履历，这个年轻人就是查尔斯伯爵。

短暂静默以后，他张了张嘴，说；

“他的下场是被赶出政府，无处可去。”

“嗯，他不仅无处可去…”查尔斯伯爵笑着摇了摇头，感慨着，“他还不得不去求助曾经那些自己看不起人的，希望他们能给自己一份不错的工作。他有自尊，他不希望去伸手朝背叛自己的家族要钱，他就跟着一队又一队，排在市政厅门口的人群里，一起去面试，考试。可到了最后，他也没能获得工作。事实上，官僚们也依旧掌握着整座城市，可这个年轻却已然没有了立足之地。”

听到这里，萨莉亚夫人突然插嘴：

“而且，为了生活，我们还不得不到处以家族的名誉去欠钱，可根本没有钱还，最后还被堵在家里出不去。不得已，约翰只能重新联系自己的家族。这对他是个耻辱。”

查尔斯伯爵没说话。他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想了好一阵，才接着摇了摇头：

“但也是个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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