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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服务与牺牲七（第1页）

房间有一段时间的静默。

安娜都没注意到，她的手指下意识弯曲了。她抬头看向对方，萨莉亚的面孔轮廓不太端正，却很迷人。她脸上每一根线条都表现出一种特有的魅力并含有深意，一蹙一笑不是说明，就是掩盖着什么东西。

又是一阵短时间的沉默。安娜羞赧地微笑——这是她现在能表现出最有礼貌的表情了，其他表情都不自然。她说：“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夫人…”

“你是贵族吧？”

安娜强行让自己的心神镇定下来，回答道：

“是的，夫人。我父亲是男爵。他曾经在军队内有个职位，但承蒙上帝的启示，他不再拿起武器。决定当个仁慈的人。”

安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这时她好像进入了一个惶恐而又难受的世界，将要失去某个东西。她试图证明着什么。

可萨莉亚又笑了一声，这次笑得更明显了，更亲切了。随后压低声音悄悄地说：“我知道。”

接着，她挺直腰。她的衣服是那么合身，紧紧贴着躯体，整个人从头到脚好像就在衣服的模型里面浇筑出来的。

她打量着安娜，明明声音很温和，却总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名人录里面有你们亚瑟家族。你的先祖、祖父、父亲我都了解过。实际上，亚瑟家族很不错，就是在某些方面还是差了一些。”

安娜没说话，她用着镇定的目光盯着她，希望能在她脸上发现某些可以表明这一切只是个玩笑的痕迹。然而，并没有，萨莉亚夫人现在真的只是在看一个洗碗工。

“我说这话并没有任何恶意。”她微笑着说，“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跟你直说了，约翰很喜欢你的未婚夫，他是一个机灵鬼，一个滑头，一个随机应变的人。约翰希望能给他更好的前途，而查尔斯家族就很适合他，如果你愿意，那么你就能收拾东西为新的生活做准备了。”

由于受到维克多日复一日的磨练，又耳濡目染他种种的嘲讽。第一次，安娜觉得他做得事情是有意义的。

因为这让她的情绪没有直接失控，反倒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落寂和愤怒，唯有她手指下意识摩挲订婚戒指的小动作才能表明她此刻内心不平静。

她说：

“谢谢您的好意，但别人对维克多的信任，比我对他的信任更重要。”

“哦？”萨莉亚看起来很惊讶于自己会被拒绝，但也仅仅一瞬。

她笑眯眯地，像是一点儿都没发觉安娜的难受。她继续说，“没关系，这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要是实在担心他的名声会受到损失，也可以自己发表一篇声明…”

她就像个长辈要跟自己的女儿碰一碰额头一样，不慌不忙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说：“的确，你必须丢掉很多记忆和热情。可这是你的错吗？孩子？作为政治家妻子的枯燥生活是不是占去了你太多的精力呢？你长得好看，脸蛋儿还在——值得庆幸，这些东西还没有被时间夺去，你还来得及。相信我，你并没有把克伦威尔忽略了，你是把自己忽略了。很多衣服都旧了，尽管穿着很体面，和理发店预约过很多次，想要做个头发，但总没有时间。你把太多心血倾注在克伦威尔身上了，他感到愧疚。你也感到难过，最后两人只好分开——不是吗？这对你，对他都没有损失。足够体面。”

安娜没有接过这个话茬，这不是她的专长，她也不想谈论任何这方面的事。可她敢插嘴，她表示了自己的看法：“可这些并不能成为我离开他的理由。夫人。”

“不，你可以。你只是还没有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而且，你如果爱他，为何不放过他呢？让他拥有更好的前途。”

“他不会愿意的。”

萨莉亚被逗笑了。她的耳垂上挂着一根金线穿着的钻石，就像一滴就要跌落在肌肤上的水滴，里面倒映出安娜的样子，她看着很平静，但眼睛却有着火。一个很独特的小姑娘不是吗？不太老练，对任何事情都以自己的想法去认定，从不去怀疑一个渴望权力的男人是否能真正拥有感情。

可毫无疑问，这种天真并不能改变什么。正如同是一个改变的时刻，一个祭奠的仪式。或许她现在还能觉得自己的坚持有意义，可当真相摆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会明白，结束了。过去的生活结束了。然后，她不会哭，直到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她孤零零的躺在床上时，泪水才会滑落下来。

萨莉亚自认为自己是带着善意的。她很少看见这么天真的孩子，所以她没有对安娜的无礼表示出不满，而是用一种和蔼可亲的语调说：“也许是的，你了解他，明白他不会愿意，可结果是不会改变的。他会考虑，他会抉择，你们的感情就算没有破裂，但也会出现隔阂，早晚会出现意外。听我的，野姑娘，你可以主动一些，这可比你独自一人坚持到崩溃好得多。”

“相信我，你得明白，身材滚圆的男人也能配上一个又高又大的漂亮女人。可这并不是爱情在驱动。换句话说，他肯定明白这个道…”萨莉亚话未说完。

忽然，安娜慢慢站起身，她深吸一口气：

“抱歉，夫人。我可能需要离开一会儿，失礼了。”

她聊不下去了，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萨莉亚没说话，她眯着眼睛打量着她，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实际上，她认为这个小姑娘比她预想之中还要倔强。她摆了摆手：“仆人在门外，他会带你找到地方的。”

“嗯。谢谢您，夫人。”安娜没有微笑，什么表情都没有，她只是压低声音，尽量表现的平静。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仆人通报道：

“夫人。克伦威尔先生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