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外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是十余日过去。小龙女的全真派内功在赵志敬的悉心教导下进境神,而古墓派的武功她自幼修习,根基之深连赵志敬都颇为赞赏。
这一日清晨,赵志敬照例在演武台上练剑。
他练的是全真剑法与古墓剑法交替施展,剑光如雪。
时而大气磅礴如长河贯日,时而清冷诡谲如冷月窥人。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在他手中流转如意,竟无半分滞涩。
小龙女坐在溪边的青石上,双手托着下巴看他。
晨光从松林间斜斜地洒下来,将她的白裙映得近乎透明。
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在光晕中显得格外柔和。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想练玉女心经的最后一章了。”
赵志敬收剑回身,剑尖斜指地面。
晨风将他玄色衣袍的下摆吹得微微翻动。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点了点头:
“你的全真内功确实已经够火候了。这些时日你将全真真气与自身的寒玉之气相融,经脉中的寒性已经化去了大半,再往上走,便是玉女心经的最后一关。”
他走到溪边,将剑归入鞘中,在她身旁盘膝坐下。
随手拾起一块卵石在溪水中洗了洗,搁在掌心把玩。
“你可知玉女心经的根源?”赵志敬缓缓开口。
“它与全真内功同源出道,皆承终南重阳道门正统,根植黄庭,合于阴阳周天,只是二者走向截然相悖,彼此互为补全。”
小龙女微微颔,一双澄澈眸子静静落在他脸上。
她心中爱慕眼前这人,可这份情愫朦朦胧胧,自己全然分辨不清,只觉得同他说话,心里便安安稳稳。
“全真内功,乃是道门纯阳正宗。”赵志敬声音平缓。
“修行主旨在于守中、固本、蓄元、养正,讲究心如止水,清静无为。真气游走周身经脉,如春水解冻,绵绵不绝,温养五脏,润泽八脉。”
“全真真气最大长处,便是中正无疵,心魔不生,根基极为稳固。”
“苦修越久,丹田气海越是浑厚沉凝,内力纯而不杂,守势几乎天下无双。可纯阳之道,也有着与生俱来的缺憾。”
他指尖轻轻摩挲掌心里光滑的卵石。
“孤阳不长,刚极则柔亏。全真真气醇厚有余,灵动不足;沉稳有余,破局不足。修到极高境界,真气尽数偏阳,经脉常驻燥热。招式太过守正,少了诡变,遇上擅长迂回巧劲的对手,处处受制。单修全真,终究逃不开纯阳桎梏,很难踏入真正的武学化境。”
小龙女轻声应道,声音清清淡淡:
“这些,祖师石壁之上,都有记载。从前我只当是道理,听你讲过,才想得更加明白。”
“不错。”赵志敬点头,“林朝英女侠正是看透了重阳武学的这层瓶颈,才逆着全真的心法,创出玉女心经。”
“她借寒玉床的极寒地气,用来淬脉洗髓,把寻常道家真气不断压缩凝练。”
“化浑厚为纤细,化燥热为阴寒,化刚正为诡变,最终炼出细如毫丝、冷若霜冰的玉女真气。”
“这一路武学,胜在一个变字,一个柔字。”
“出招虚实难测,进退无痕,专破厚重刚猛的武功,最擅长以巧破力,绝境翻盘。”
说到这里,赵志敬抬眼望向小龙女。
“可古墓一派纯阴独修,同样逃不开天道的局限。”
“久练纯阴真气,丹田容易寒凝,气血随之滞涩,阴盛则元枯。”
“全真困于阳亢,古墓困于阴寒,两派单独修行,皆有残缺。”
小龙女目光垂落,望着脚下潺潺流动的溪水,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淡淡的怅然。
她并不懂这心绪便是爱恋,只知道,若是身旁没有这个人,纵是武功再高,好像也没有多大意思。
她低声道:
“所以祖师婆婆才会写下最后一章。盼着有人能够互补彼此的不足。”
“正是。”赵志敬道,“这一章,不修外招,只修周天阴阳,目的便是补齐两派武学的缺陷。”
“想要修成,必须要有两人同修,一阳一阴,互为鼎炉,互为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