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凛浑身一震,再回过头来,见向来对万事提不起兴趣的白帝,正直勾勾地审视着他,那双蕴藏雷电而显出鲜明紫色的眼眸几乎令他无处遁形。
叶风和见气氛不对,适时走至两人中间,抖抖索索地朝白帝鞠礼:“或许是山门大选提早开启,才导致预言失效呢?”
其实这场山门大选本该在十年后才举办,如今却为了沵茵秘境开启而强行提前,且不提来参赛的修士,就连五大仙门之主都各有各的事情,险些来不及赶过来。
白帝的目光在落至叶风和的脸上后,这才松动下来,又变回嫌弃:“你倒是喜欢四处热心肠,待会儿又该你下去比了!”
叶风和被他一句威慑吓得两股战战,额角汗都冒了出来:“听说……我的对手是……是……”
白帝简直想锤他:“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叶风和现如今哪里敢说?他下一场就要对战丹朱庭的庄明音,那可是旁边坐着的月姝婳亲女儿!
月姝婳倒是与恃才傲物的庄明音不太像,一直都是
面容和蔼的笑脸,在下仆送来茶水时甚至会噙笑道谢。
如今听见他们师徒的对话,便笑眯眯地拉过姒袅的手,柔声道:“这赛事都看了多少次,实在没意思了。妹妹,不若我们先去喝茶?”
姒袅瞬间会意,又是掩唇笑了两声,亲亲热热地挽着月姝婳往台下走去了。
直到见两人走开,叶风和才凑到白帝身边,小声道:“听说我的对手是丹朱庭的庄明音,师尊,您看能不能帮我改改?”
白帝不悦:“怎么?你怕她?”
叶风和挠挠头,回身求助地望向君凛,又转头如实禀告道:“我娘得罪过她,想必这次她必定不会让我进入前百了。”
白帝听他这长他人威风的怂话就头疼,摆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何时靠得住过。”
他像是忘记方才对君凛的审问,放缓声线道:“阿凛,一次失手不必在意,但接下来的赛事,可要仔细了。”
君凛忙跪下叩首,笃定决然道:“定不再负师尊所望!”
白帝这才阖上眼睛,示意两人都退下。
叶风和自然乐得不当显眼包,马上溜走。
然而君凛在转身之后,脸色立马沉下来。
若非比试中被前世的记忆侵袭,他绝不可能输在殷玄烛手下。但比起败北,反而是那段记忆和白帝的审问更让他不安。
他本以为重来一世,一切都可以变得不同。至少他已经避开那场足以毁去他灵髓的魔族过境,也已经知晓温眠并未
身死,就连在西域的筹划也顺利进行。
可前世落入谷底的阴霾就是消散不去。
万一再次被发现了可怎么办?万一是被白帝发现他……可怎么办?
这些担忧如同炙火折磨着他,叫他差点忘记温眠这回事。
他在想起这个名字后,鬼使神差回头,可山门处空空荡荡,像是从未有人在那处停驻过。
热火朝天的大选比试中,天际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笛声,令所有为比赛紧张兴奋的修士都心神一宁。
直到这时,坐在高位最角落处的灰衣少年才睁开朦胧睡眼,去瞧青铜高塔上戴着眼罩的少年。
“此笛通天地之灵,不来我们鸦津渡,真是可惜了。”灰衣少年打了个呵欠。
他身旁坐着的刑敛锋似笑非笑:“你们鸦津渡有什么好的?难不成,现下巫教终于后继无人,要蛊惑外人来与虫兽作伴了?”
那灰衣少年正是如今的巫教教主,鸦津渡话事人,巫颉。
他对刑敛锋根本没有任何搭话的兴趣,侧了个身又要睡去,只听着殷玄烛的笛声低低吟道:“谁家玉笛明月楼,唤起离人枕上愁。”
巫颉垂下眼去,掩盖掉眸底的神色,像是自言自语般:“也不知晓符婴又跑哪里去了。”
那头的殷玄烛还孤身站在高塔之上,虽说是风光无限的“大选第一”的位置,但若是其他修士都对他不理不睬,反倒是显得他的茕茕身影格外孤寂。
殷玄烛缓缓放下长笛,亦是依
依不舍地往山门口处望去。
他记得,温眠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过,那张皮革会传送至息壤。而山门大选结束之后,第一个会被传送到息壤的人,正是他自己。
那么,就在息壤重逢吧。殷玄烛露出个微笑来。
这一次,他一定能给温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