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报答,不是偿还从小到大的学费和生活费,而是父母给了你多少爱,你就还给父母多少爱。因为爱是你最珍贵的东西,你用你最珍贵的东西,抵消了我那些不值一文的金钱,所以你并不欠我什么。”
隋妄的目光好深,直直钉进他眼底。
“在在,不要再愧疚,不要再折磨自己,轻松一点。”
“你可以自由地做任何决定,我们也会尊重你的任何决定。”隋妄说到话音这儿一顿,片刻后就恢复沉稳,“不管你是想离开我们,还是想和我们两清,都可以,只要这样做能让你轻松。”
“这个世上没人有资格谴责你。”
你自己也不行。
掌心揉着弟弟的后颈,指尖伸进他的丝,隋妄轻缓的语调传进陈在在耳中,如同一把小刀,割开了水面上困住小鱼的牢笼,把他让回水中,得以喘息。
但下一秒,握着脖子的手猛地收紧。
不疼,也没窒息感息,只是被紧紧地握着,仿佛在悬崖边被柔软的绳子勒住。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必须活下去。”
“今天的事,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不允许它再生第二次。”
“如果再有一次,要是再有一次!”隋妄低下头,指尖颤抖,沙哑的嗓音还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你死了,我会立刻去找你。”
“到时候,你就真的欠我一条人命了,明白吗?”
陈在在惊惧地瞪大眼睛。
“你威胁我?怎么可以这样……”
“我就要这样,我只能这样!不然你还要我怎么办?我一点点养大的孩子,我从还没我大腿高养到现在,养得好好的孩子,你要我看你去死吗?”
“我做错了我认,我该死我混蛋。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我求求你……”
原本冷静理智的壳子,在这一声“求”后土崩瓦解,隋妄伏低身子,湿漉漉的脸全部埋进陈在在掌心,像只大型犬在祈求主人的抚摸般。
“别这样对哥哥……行吗?”
“哥哥只是做错一次,哥哥没有特别罪不可恕,是不是?”
晚风袭来,夜幕降临。
今晚南法的天空无星也无月。
黑压压的天地困着一对走投无路的爱人。
陈在在垂眼望着掌心的隋妄。
伸出手轻轻抚摸上他摇晃的顶。
“你没做错什么,放过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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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在在两天后出院,是那个叫小汪的向导来接的。
对方开车把他送回家,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讲话。
陈在在偶尔应两句,被吵得烦了就闭眼假寐。
下车时,他注意到他住的房子隔壁,停了一辆新车。
几个行李箱放在隔壁房门口,他们院子里最高的那棵树上,挂着个射箭靶。
有新邻居搬进去了。
新邻居家门口的绿色邮筒上,放着个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