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他拨通家里保安亭的电话。
“我在山下,派两个保镖过来。”
车已经开到盘山公路最后一圈,因为是转弯,前方有个限2o公里小时的黄色限牌。
隋妄留心瞥了一眼,余光中一道强光猛地从侧面刺过来。
他再去踩刹车已经来不及。
一辆出租车从转弯后疾驰而出,横冲直撞,顶着隋妄的车不管不顾地往栏杆下逼。
剧烈的冲击如同一柄铁锤砸进隋妄胸口,太阳穴陡然一凉,紧接着有温热的液体淌下,混乱中隋妄只瞥到对面车里坐着个头和脸全部包住的男人。
出租车撞完第一下,立刻往后倒车,却并不是要逃跑。
寂静的山路炸开一道刺耳的轰鸣,出租车后退十几米后全前进!竟然想直接把隋妄撞下山。
隋妄看着他,血糊了满眼,胸口一鼓一鼓地颤。
他抬手捂住额头,急促地喘息几口,从口袋里掏出枪来朝着对面就打。
身体还在因为剧烈撞击而痉挛,手握不稳枪,子弹乱飘,打烂了出租车的前挡风玻璃。
男人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枪,方寸大乱,甩着方向盘左右躲避。
正这时,鸣笛声从身后响起,保镖来了。
保镖开着两辆车,几道刺眼的光柱直直打过来,男人见状掉头就跑。
隋妄放下手,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重重倒进椅背里。
“先生!先生你怎么样!”
第一辆车的保镖下来,赶紧来检查隋妄的情况,隋妄摆手,指着出租车:“别管我,去追他,那很可能是小志……他手里一定有东西……”
“让他们去追,我留下守着您!”
保镖指挥第二辆车去追小志,自己留下给家里打电话,打12o。
家里有医生,可以帮隋妄紧急处理一下,医生陪着去医院,路上有什么突情况也好处理。
隋妄这一下撞得不清,他不知道具体伤在哪里,整个胸腔里都火烧一样疼。
血不断从他的眼睛流到下巴,顺着脖颈淌进衣服。
他闭着眼,咳嗽两声,抬起颤抖的手从胸前口袋里拿出钱包。
黑皮钱包已经被血染红了,暗红的液体渗进去。
钱包夹层里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隋妄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但还是晚了会儿,照片一角已经被血糊了。
那张照片年头很久了,是陈在在七岁那年过生日照的。
就在他们家里,小寿星戴着生日帽,面前摆着个五层大蛋糕,蛋糕上站着个仿真射箭小人,隋妄、安小满、梁城和严衡在左右两边围着他,大家拍着手给他唱生日歌。
那是陈在在这辈子第一次过生日,小家伙很紧张很局促,但也很开心。
他不知道蛋糕要寿星来切开,不知道过生日要吹蜡烛许愿,更不知道许愿时不要说出来。
隋妄带着他一步步做完,最后陈在在小小声地、土里土气地、充满希冀地讲出自己的愿望:“我希望我们永远永远都是一家人,希望我再也不是自己个儿一个。”
那时隋妄以为轻而易举就能帮他实现的愿望,却没想到现在难如登天。
他弟从小到大苦了七年,幸福了十二年,却偏偏在幸福升到高潮的时候,全部破灭,跌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