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你是怎么过的呢?
海洋馆里的水不凉吗?
自己脱下鱼尾时是不是在哭呢?
现在这样笨拙地回避昨天生的一切是不是又害怕又委屈呢?
老天爷到底是瞎了哪只眼要让我的孩子经受这些?要我亲手对他做下这一切……
麻木的外壳下是一颗被绞烂的心,隋妄撑了撑湿红的眼眶。
没有回答,他问陈在在:“你吃饭了吗?”
陈在在摇头:“没有。”
“哪顿没有?”
“……从昨天早上那顿后,就没吃了。”
怕吃了东西会把肚子撑起来,扮美人鱼时不好看。
隋妄那么了解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原因。
他不知道弟弟的美人鱼长什么样子,昨天陈在在给他的那张照片他都没敢点开看。
十五岁那年没看到的美人鱼表演让他失去了父母,昨天没看到的美人鱼表演又要让他失去孩子。
或许他命里就和美人鱼犯冲。
“先吃点东西。”隋妄看到床头柜上摆着家里的保温桶。
“家里阿姨做的?”
“不是,干爹做的。”陈在在没什么胃口,不想吃,着急医生怎么还不来,想去看看。
隋妄直接把呼叫铃取消了:“我谁也不想见。把肚子填饱,在在。”
他眼神沉,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在在,声音不冷不热,但陈在在听得出,这是一道命令。
愣了会儿,乖乖地去把保温桶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干爹做的家常小炒,都是他喜欢吃的菜。
陈在在捧着碗坐在小马扎上埋头吃,因为没有桌子,就把一些菜扣在米饭上。
如果小的时候能把肚子填饱一点是不是就不会生那些事了?
隋妄转开眼,手放在弟弟头上揉了揉。
“上来吃。”
他靠着床头坐起来,放下小桌板,把保温桶里的菜一盒一盒摆摆出来,让陈在在吃舒服些。
陈在在着急和他说话,狼吞虎咽一通就说吃好了。
“再吃点儿,吃饱点儿。”
隋妄舀起一勺汤喂他,陈在在探头喝了,喝完眨了眨眼,“哥,你怎么了呀?”
“没怎么。”隋妄又沉默地喂了他几口汤,“你挑食,遇到不喜欢的菜宁愿饿着都不吃,这样不行,饭菜不合口味就去你喜欢的餐厅,或者让他们送,别饿着自己,每顿饭都要把肚子填饱。”
这样悲伤又不舍的语气,活像时日无多的父母在托付年幼的孩子。
陈在在眼泪掉下来,滴进汤里,抓住他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开口带着哭腔:“到底怎么了呀?生什么事了?你和我说啊你不要这样……”
隋妄没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