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和在在有关系吗?”隋妄毫无波澜。
“无关?”女人疑惑地皱眉。
“怎么可能无关?”
“我为了怀他一夜白了半边头,变成个不人不鬼的妖精,可他生出来的时候居然白白胖胖!长得那么好!一层薄薄的头毛乌黑到亮啊!”
“你见过哪个小孩儿刚生出来的时候有那么黑的头?还不是他吸收了我的营养?!把我吸得不人不鬼变成那副样子他还有理了?还不准我看他不顺眼吗!”
她咬牙切齿地嘶吼着,每个字每句话都充满阴毒的恨。
对陈建民不忠的恨,对命运不公的恨,对陈鹏飞这个无用的病儿的恨,甚至对错误地选择投资陈鹏飞而遗弃陈在在的自己的恨,全都在经年累月中转移到了陈在在一个人身上。
那不再是她的孩子,不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出口,一个符号,满腔恨意需要宣泄的渠道。
她让陈鹏飞做诱饵帮她引开边嘉河,她又有多爱陈鹏飞呢?她到死都要拖陈在在下水,她对陈在在的恨比她能拿出的所有爱加一起都强过百倍。
“随便你信不信!我没做过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认!”
高云磊开始回光返照,咆哮的嘴巴里鲜血染红牙齿,边说边从身底下掏出手机。
“我手上有那么多条人命,多两条少两条我在乎吗?但你爸妈的死别想甩到我头上,我替陈在在背锅都嫌恶心,我这辈子踏上绝路就是从那一晚开始的,都是他害的!”
“把我交给警察吧,你敢吗?”她举起手机,手在颤,“我到警察那儿也会这么说,我当年留了证据,他们一查就查得到。”说完她一把将手机抛进海里。
“怎么乱扔垃圾。”边嘉河长臂一伸就接住了。
点了下屏幕,有指纹锁。
他掰着高云磊的手指头解开,看到一个醒目的视频文件。
高云磊破口大骂,威胁他敢删就等死吧!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边嘉河无所谓,“那你先问问我弟,他也有这个打算。”
视频没锁,一点就播放。
但是没声音,只有画面在动。
边嘉河看了半分钟,抬起脸,和隋妄对视一眼。
隋妄这辈子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复杂到无法描述。
“是什么?”隋妄的声音很轻很轻。
边嘉河说没什么,然后转身就去扣内存卡!
“给我!”隋妄从他手中夺过手机,页面上弹出是否删除视频的选项。
隋妄点了否,视频再次播放。
画面很暗,灰扑扑的。
灰扑扑的影像映在他黑漆漆的眼中。
海风吹动他滴血的额,吹动他的衣角,吹动他摇摇欲坠的身影。
周遭一切都被消音。
海风静止,海浪无声,只有那几只海鸟依旧睁着贪婪的眼睛盘旋在半空。
镜头摇向靛蓝色的夜幕时,一只长着黑白羽毛的海鸟从礁石上坠落,撞礁而亡,尸体滚进大海。
梁城带警方赶到时,礁石上只有隋妄一个人。
背对着他们,静静地望着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