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在在知道就是现在了,乖乖站起来受罚。
可隋妄又接起了电话。
悬在脖颈上的闸刀反复落下又反复拉起,他反复经受着“尸分离”前一秒崩溃到极点的恐惧。
他瘫在沙里,浑身被冷汗浸透,眼神紧紧跟着哥哥在客厅里打转。
隋妄从沙走到岛台,又从岛台走到门口,再从门口折返,消失在他身后,全程和对面谈笑风生,好像忘了沙角落里还有一只等罚的小狗。
陈在在惶惶不安,精神涣散,意识渐渐抽离出身体。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讲电话的声音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银月湾都静了下来。
清脆的咔哒声在身后响起时,他还感叹了一下。
这和他买给哥哥的那条皮带解开锁扣的声音好像啊……
半秒钟后,瞳孔骤缩。
这就是他哥解皮带的声音!
沙上吓到形变的黑影倏地弹射而起,隋妄迅疾又狠厉地落下一记皮带。
“啊!!!”
陈在在失声嚎叫,捂着屁股跌在沙上。
夏天本就穿得轻薄,他裤子又短,从短裤遮不住的臀部和大腿后侧,腾地泛起一道皮带凛子。
冷汗簌簌而下,泪水也浸出眼眶,他惊诧又委屈地看着哥哥,“你怎么真的打我呀……”
以前不管他怎么犯浑,哥哥顶多也只是拿手揍他两下,再不济就是戒尺抽手心。
这是第一次,哥哥拿皮带往他身上招呼。
虽然并没有多疼,依旧是难以启齿的麻,但被哥哥用皮带抽了,这件事本身带给他的羞耻和委屈,比疼痛要强烈得多。
他缩在沙里,把自己蜷成一小团,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很大,眼泪无声地流。
他说:“我要奶奶……我不要你了……”
隋妄无动于衷,甚至更加冷漠。
“去把你的烟捡起来,狗都知道吃剩的骨头不能丢在地上。”
“什……”陈在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呆怔了几秒,而后泪如雨下。
刚才的嚎啕大哭是演的,现在是真的。
他张开嘴巴伤心欲绝地哀嚎,心疼得要碎掉,连屁股都忘记捂了。
“哥……我不要你这样……我就是抽两根烟……你干嘛这么凶啊……”
他跪在沙里,眼睛和鼻子都哭得红彤彤,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淌。
隋妄别开眼,不去看他。
“去捡。”
“呜……”
陈在在哭都哭不出声了,他知道哥哥这次是真的气狠了。
伤心和委屈都被撇到脑后,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弥补自己的错。
他把烟捡回来,双手捧着给哥哥,“我捡了,给你,哥不要生气了,求求你了,我怕死了,求求你,好哥哥……哥哥好……求求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