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两句还有点演的成分,想着装装可怜没准哥哥就让他留下了。
结果演着演着就把自己给打动了,心想少爷我怎么这么惨呀。
于是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心碎,两条宽大的面条泪从太阳穴里呲了出来,他张开嘴巴嚎啕大哭。
“爸爸妈妈奶奶啊……我哥欺负我……你们谁上来管管啊……”
“他不让我和他睡觉!我活不下去了呀……”
陈在在闭上眼睛扯着嗓子干嚎,嚎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嚎两嗓子就偷瞄哥哥一眼。
隋妄没反应。
“哇啊啊啊……”再瞄一眼。
隋妄喝起了水。
正好陈在在嚎得也有点渴了,“给我喝一口。”
隋妄真想把这杯水泼他脸上。
大赖叽包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节目?
但少爷都给了台阶他要是再不下,真能把人气哭。
他走过去,把水杯递到陈在在嘴边,单手在他下巴底下接着。
陈在在咕嘟两口,喝够了,往哥哥怀里一扑,如愿以偿地被抱住。
隋妄揉着他的脑袋,说他世界第一难伺候。
陈在在还假模假式地抽噎着,边抽边叽里咕噜地说词儿。
说的什么也听不清,隋妄低下耳朵。
声泪俱下的“你好过分我不原谅”变成“我今天射箭又收黄了”再变成“嘿嘿哥哥你好香”。
隋妄把人从怀里挖出来一看,陈在在流着哈喇子睡着了。
“……”
真是驴一般的哭声,猪一般的身体,鱼一般的记忆。
隋妄给他擦掉眼泪,擦掉口水,小心地放回床上。看他张着嘴巴,脸蛋哭得红扑扑,一缕一缕的睫毛沾着细密的水珠。
西方神话里光屁股拿小箭的天使也就长这样,只要不睁眼,就乖得不像话。
隋妄知道自己该离开这张床,但是不舍得。
这半个月他过得没有比陈在在轻松一点。
他侧躺在弟弟身边,单手撑腮,静静地注视那张脸。
陈在在长到十九岁,脸上还是有一层软乎乎的肉,往手里一捧好像个软嫩Q弹的大号美妆蛋,捏起来手感特别好,用力抓握时脸颊肉可以把掌心都充满,像流动的果冻从隋妄的指缝间溢出。
他捏着捏着又有点牙痒。
“铛铛——”
门响了两下。
严衡进来,看到他又在咬陈在在。
“你没完了?别老咬他。”
隋妄不悦地从弟弟脖颈间抬起头,“我养大的,我咬两口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