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陈建民到底能不能判?”
这次梁城来得很快,隋妄坐在书房的硬木沙上,低着头给手臂缠绷带。
那条小臂长的疤痕像条巨型蜈蚣般狰狞,被白色的减张绷带紧紧束缚。
梁城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黑眼圈比锅底还黑。
“我直说了,很难。”
“第一金额太少。”
“第二不管是合同上、还是你爷爷奶奶、还是陈建民,都一口咬定那笔钱是营养费。”
“第三,陈建民以前是你家矿上的员工,因肺病退休,隋家对因病退休或死亡员工的孩子,是有一定抚养义务的,送养关系成立得合情合理。”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严衡。
活生生的先例摆在那里。
严衡倒没什么反应,还很平静:“这样吧梁叔,你把陈建民放出来,我把他填到矿洞里。”
梁城真服了这哥俩儿,一个枪毙一个埋,军功章预备役。
“你们真不愧是隋靳东养大的!”
“好好的别提我爸。”隋妄睨他一眼,“陈建民怎么样先不管,重点是孩子。”
他打了个响指,严衡去书架上拿过来一份文件。
隋妄摊开给他看:“我昨晚找过律师,像陈在在这种情况,长期吃不饱、穿不暖、遭受虐待,身心健康被严重损害的,可以撤销他父母的监护人资格。”
梁城摸摸下巴:“法律上是可以,但流程很难走,先要找到他们村长——”
“村长签完字了。”隋妄把文件翻到下一页,“律师早上去办的。”
梁城有些意外:“还要找到他妈——”
“他妈是外村的,消失一年了,我的人刚到她户籍所在地。”
“嘶……”梁城还要再说什么。
“你需要的任何手续,我都可以办,直接跳过这一步。”隋妄直接把文件丢到他面前。
梁城人都傻了,“不是……你、这都你什么时候搞的?你能做点十六岁孩子该做的事吗?”
隋妄没理他,自顾自继续:“不管陈建民会不会判,这孩子以后都和他无关了,我们现在来谈谈陈在在要怎么处理。”
梁城心中忽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隋妄,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我已经想完了。”隋妄直截了当。
“我不准备送他去福利院,这孩子以后归我了。”
“胡闹!”梁城一拍桌子站起来。
“咚咚咚——”外面传来小孩子的脚步声。
隋妄冲梁城伸出一根手指:“你不说话。”
“我……”梁城气结。
书房的门嘎吱打开,一个小脑袋探进来,是陈在在。
还没有养成进门前先敲门的习惯,隋妄现在也没空教他,“怎么了?”
“我听说警察叔叔来了,我想来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