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之捂着通红的耳朵,懵懵懂懂地看向柳清漪。
柳清漪彻底慌了!
不……不能被赶出去!
离开侯府,她还有什么活路?!
“不……不是的……砚之,我没有……”她拼命摇头,泪水涟涟。
“我……我只是一时害怕……”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辩解。
“是江晚吟……她说我要用相克的汤食害她……我害怕极了……才……才假装摔倒,想让你心疼,替我说句话……”
“我有错……我不该骗你……可那些汤食,真的是我用来赔罪、想给她补身子的啊!”
“我没有要害她,真的没有!”
她扑到周砚之脚边,紧紧抓住他的衣摆,仰着脸,泪眼婆娑:
“砚之……你信我……我只是太爱你了……太怕她进门后,你就再也不看我了……”
周砚之怔住了。
他没想到,柳清漪亲口承认了“假摔”。
看着眼前这张哭得梨花带雨、满是依赖与哀求的脸,他心中那点恼怒又渐渐被怜惜取代。
“娘……”他再次转向苏婉清,语气软了下来。
“清漪她已经知道错了……她也是一时糊涂……而且她为了讨好江晚吟,一大早就辛苦张罗了那么一桌子……够可怜了。”
“您……您就饶她这一回吧?”
苏婉清看着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模样,气得扶额,连话都懒得说了。
倒是沈危,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
他目光扫过苏婉清身后另一个模样沉稳、一直默不作声的丫鬟,开口道:
“去灶房,把今早负责碧梧院膳食的厨娘、帮工——所有经手之人,全部叫来。”
他顿了顿,转向周砚之,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正所谓捉贼捉赃,审案要凭人证物证。”
“今日,我便让你亲眼看看——你拼命袒护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丫鬟愣了一下,下意识应“是”,转身要走,才想起该请示夫人,忙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疲惫地摆了摆手:“去吧。”
她也想让自己这个蠢儿子,彻底看清柳清漪的真面目。
更想让他明白,江晚吟,才是那个聪慧、清醒、能撑起侯府未来的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灶房里五个相关仆妇全被带到了碧梧院。
一进院子,见这阵仗——夫人端坐,世子跪地,柳姨娘瘫软如泥,少夫人冷眼旁观。
这些在侯府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心里立刻跟明镜似的。
等苏婉清身边的大丫鬟厉声喝问“碧梧院的早膳究竟是谁安排的”时,那个收了十两银子的王婆子“扑通”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夫人明鉴!是……是柳姨娘身边的丫鬟小桃,昨晚偷偷找到奴婢,塞了十两银子,吩咐奴婢照做的!”
“柳姨娘特意交代了,汤里必须放足人参、鹿茸,鸡一定要用三年的老公鸡!”
“还有那红烧肉,要用参汤和干姜煨足三个时辰,越油腻越好!”
“奴婢……奴婢一时贪财,鬼迷心窍,这才……求夫人饶命啊!”
“……”
周砚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柳清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