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将一身行头收拾利落,系好最后一根玉带,江晚吟这才有暇思考正事。
再过不久,她就要去见沈危那位传说中的白月光,韦贵妃了。
对方如今是深宫贵妃,宠冠六宫,而“自己”呢?
是个名声臭大街、权倾朝野却也树敌无数的太监头子。
身份早已云泥之别。
更关键的是,她知道“未来”。
韦贵妃会成为太后,活得长长久久,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而沈危……则是那个被凌迟处死、不得善终的短命鬼。
我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她?
若她还是江晚吟,这么一根金光闪闪、粗壮无比的“未来太后”大腿,她绝对毫不犹豫扑上去抱紧,死皮赖脸也要混个从龙之功、护驾之情。
可她现在顶着沈危的壳子。一个心里藏着白月光、为情所困性格阴郁偏执的权宦。
更何况,以她这几日扮演沈危、揣摩他行事风格的感觉来看,真正的沈危,绝对不可能是那种看见旧情人就智商掉线、卑微舔狗的男人!
他骨子里的骄傲、掌控欲和那深不可测的心思,注定了他与韦贵妃之间,绝不仅仅是单纯的“旧情难忘”。
江晚吟摩挲着光洁的下巴,在屋里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预演着各种可能的见面场景,试图抓住沈危可能有的反应和神态。
他应该是隐忍的,骄傲的,即便内心波澜起伏,表面也定然克制疏离。
他不可能流露出脆弱或眷恋,那不符合他的人设。
他或许会用一种复杂的、带着审视与距离感的眼神看着对方,言语简洁,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诮与自嘲?
身体语言一定是紧绷的,保持距离的,绝不会有什么越界的举动或言语。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沈危面对韦贵妃”的形象,在江晚吟心中勾勒出来。
那是一个心被往事与现实割裂,却用冰冷外壳死死封住所有柔软,在旧爱面前维持着最后体面与骄傲的、孤独而复杂的男人。
“嗯……大概……就是这样吧?”江晚吟不太确定地自言自语,但时间紧迫,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按照这个方向去演了。
天色,在江晚吟焦灼的预演中,渐渐暗沉下来。
华灯初上,沈府内外悄然点起了灯笼。
江晚吟正准备出门登上前往皇宫的马车。
就在此时,陈枫步履匆匆地穿过庭院,来到她面前,躬身低声道。
“大人,宋东主那边传来消息,说有要事相商,恳请大人明日一早,于福照楼雅间一见。”
宋东主?
江晚吟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因这几日的“训练”而能维持住沈危式的面无表情。
她脑海中飞快搜索,宋东主是谁?
愣神只在刹那,她迅调整好状态,迎着陈枫等待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出一声极淡的“嗯”,算是应下。
管他是谁!反正都不认识。
江晚吟破罐子破摔地想,明天见面,继续走高冷神秘路线,少说话,多观察,一切等沈危那家伙自己回来收拾烂摊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过了韦贵妃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