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核查组的车队碾过村口土路,带着既定的追责定论缓缓驶离。
车轮滚动的声响渐渐远去,可那份压在赵家村所有人心头的沉重阴霾,非但没有散去,反倒愈浓稠窒息。
村委大院里死寂一片,无人言语,只剩满心的憋屈与无力在空气里肆意蔓延。
村干部个个垂沉默,看着桌上被贴满封条的厚厚台账,看着数月心血尽数作废,没人心里不堵得慌。
他们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不怕挨累,唯独怕自己一心为民的实干,最后落得个乱作为的骂名,连累整个村子、连累张建国背上污名。
院外的村民依旧没有散去,黑压压的人群静静伫立,无人喧哗,无人躁动。
全村人心彻底拧成一股绳,没有半分动摇猜忌。他们不懂复杂的体制规矩,只记得谁帮他们压下天价建材、谁帮他们守住安稳日子、谁带着全村走出穷困境地。
在所有赵家村人心里,张建国没有错,村委班子更没有错,错的是黑心垄断的恶霸,是这钻空子的阴毒算计。
与此同时,镇上的建材一条街,彻底迎来了久违的狂欢。
曹建业的总店门前人流渐多,大大小小的建材散户纷纷聚拢过来,一个个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投机得逞的窃喜。
此前被赵家村新规死死压制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还是曹哥手段硬!真能拿捏得住分寸!”
“我就说张建国那一套长不了,村里管镇上,本来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规矩就是规矩,一个村里的年轻人,还想管咱们全镇的生意,纯属自不量力!”
一众商户围在曹建业身边,争相吹捧讨好,句句都在踩低赵家村、抬高曹建业的手段。
这些人大多都是常年依附曹建业牟利的老油条,之前迫于管控压力被迫低价经营,心里早就积满了不满。
如今局势反转,他们第一时间跳出来站队,极尽谄媚,疯狂落井下石。
曹建业靠在藤椅上,眼皮微抬,满脸慵懒傲慢,享受着众人的追捧。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恢复生意,而是彻底打垮张建国的声望,让全镇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掌控乡镇格局的人,谁才是不堪一击的空谈之辈。
“之前被压了这么久,大家亏的利,这几天全都赚回来。”
曹建业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掌控力。
“不用守什么限价,不用怕什么追责,敞开做、放开卖。从今往后,镇上建材生意,照旧按老规矩来。”
一句话落地,四周商户瞬间一片欢呼。
压抑许久的贪婪彻底爆,整条街道的建材价格短短一小时内持续走高,水泥、砂石、砖瓦层层涨价,涨幅肉眼可见。
不少商户更是刻意囤货捂货,市面上建材货源瞬间收紧,人人都等着借着这次风波,狠狠收割一波暴利。
不止是明面涨价,暗处的阴招抹黑也同步铺开。
曹建业深谙杀人诛心的道理,打垮政绩只是第一步,毁掉张建国扎根乡镇的民心口碑,才是彻底根除威胁的手段。
他当即授意手下,四处散播流言,刻意歪曲事实,篡改前因后果。
一时间,镇上各个村落、集市街头,流言蜚语四起。
没人再提曹建业常年垄断市场、哄抬物价、欺压商户的旧事,所有人听到的,都是张建国年轻冒进、好大喜功、越权乱权、为博政绩肆意违规的片面说辞。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从最初的程序疏漏,渐渐被抹黑成刻意揽权、私自设卡、欺压商户、扰乱市场秩序。
村委院内,杨雄听着外头传来的风言风语,胸膛怒火熊熊燃烧,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他性子刚直、嫉恶如仇,最见不得这种阴毒下作的手段。
“建国!我带人去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