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话音砸落下来,如同惊雷在村委办公室轰然炸响。
曹建业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脸上那套维持了许久的恭顺伪装彻底碎裂,眼底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惶恐。
他纵横乡镇建材行业十几年,靠着隐身幕后、借手牟利的手段,在镇上从未遇过对手。
以往不管闹多大的风浪,只要他不沾明面、不留证据,所有人都只能束手无策,连镇上干部都只能口头劝导,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可今天,张建国彻底撕碎了这套行业潜规则。
不看证据,不讲法条漏洞,只讲圈层权责、全局大局。
一纸连带追责新规,直接将他苦心经营半生的底牌,变成了随时能压垮自己的催命枷锁。
“张老板,您这规矩定得太不讲道理了!”
曹建业喉结剧烈滚动,语气带着慌乱的急切。
“镇上几十家建材商户,都是各自独立经营,各做各的买卖!我只是其中一个供货商,凭什么他们犯错,罪责要全部算在我头上?”
“这根本就是强行扣罪、刻意针对!换做任何人来,都扛不住这样的连带责任!”
他语极快,拼命辩解求饶,试图打动在场的村干部,让众人觉得新规太过苛刻、不近人情,以此逼迫张建国松口让步。
旁边几位村干部闻言,心里微微一动。
公允来说,曹建业这番话确实占了情理的便宜。
商户自主经营,本就互不隶属,连带追责确实严苛到了极致。
换做寻常干部,大概率会权衡利弊,酌情放宽条件。
可端坐主位的张建国,眼神没有半分松动,目光淡漠地盯着惊慌失措的曹建业,字字铿锵,气场碾压全场。
“情理归情理,大局归大局。”
“全镇商户互不隶属?”张建国一声淡问,直击要害,“那我问你,是谁能一夜之间,让全镇所有建材店统一涨价、统一控货、统一缺货说辞?”
“是谁能让所有商户整齐划一,咬死市场自经营,无人敢擅自降价供货?”
“十几年的圈层垄断,全镇唯你马是瞻,如今出事,你想撇得一干二净,装成无关路人?”
三连追问,句句诛心,堵死曹建业所有狡辩余地。
曹建业嘴唇哆嗦,瞬间哑口无言。
之前靠着这套规则漏洞肆意牟利,如今自然要为这套圈层体系付出代价。
“我可以退一步。”
就在曹建业心神大乱之际,张建国忽然开口,让他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希冀。
可下一秒,张建国的话,直接将他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碾碎。
“我不追究你之前暗中串联、扰乱市场的旧账。”
“但新规矩落地,没有任何折中、没有任何宽松、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你的圈层,你全权负责。手下商户作乱一次,过错归档,两次直接终止所有合作,彻查你过往所有经营账目与灰色往来。”
张建国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曹建业:
“你可以不接受。现在转身就走,从此赵家村与你再无半点合作,我们即刻对接外地建材货源,彻底剥离你所有渠道。”
一边是严苛至极的枷锁,一边是彻底断财的绝境。
两条路,摆在曹建业面前,没有第三条可选。
他瞬间陷入极致的两难挣扎。
放弃合作,意味着彻底丢掉赵家村这个稳定、量大、回款准时的级大客户。
村里石灰厂持续扩产,未来建材供货量只会越来越大,丢掉这份合作,等于自断未来十几年的稳定财源。
可接受新规,就等于给自己套上永不摘除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