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越想越悔,越走越急,不约而同汇聚成一支数十人的队伍,目标清一色。
去太平村,找李守田。
所有人心里都透亮,整片周边乡里,唯有李守田一人有资格、有脸面、有底气去给张建国赔罪。
唯有他,敢当众硬刚贪心村官、敢仗义执言、敢出手拨乱是非,是唯一能让张建国消气、愿意借梯下台的人。
浩浩荡荡的悔过队伍,一路沉默疾行,无人喧哗、无人抱怨,满心都是改错致歉的恳切。
与此同时,河口村与李家村内部,却是另一番阴寒景象。
周大半边脸颊红肿刺痛,掌掴之辱、当众落败之恨,死死刻在心底。
他当了多年村干部,在乡里向来威风惯了,从未如此颜面尽失、狼狈不堪。
今日闹事不仅没捞到半点红利,反倒被警方当众定错、被张建国彻底断路,最后还被一个普通村民当众打脸。
这份屈辱,让他彻底记恨上了张建国,也记恨上了所有想要悔过求和的乡民。
听闻各村村民集结,要去求李守田出面和解,周大怒不可遏,立刻在村内放出狠话,铁腕施压。
他利用自己村干部的职权,死死拿捏村民的软肋,扬言谁敢私下赴赵家村道歉、谁敢私下供货通商,就卡死谁家的宅基地审批、村内福利分配、日常事务盖章,处处穿小鞋、步步打压。
李家村的马长贵,心思与周大如出一辙。
二人本就私心极重,今日闹出事端,不仅毫无悔意,反倒将所有过错、所有损失,全都归咎于张建国太过强硬、赵家村太过霸道。
他们不甘心自己精心谋划的夺权捞利之计彻底落空,更不甘心从此在乡里威信扫地、被所有人看笑话。
自己没好日子过,他们也绝不允许周边乡民安稳过日子,更不允许张建国借着乡民悔过的势头,落得大度包容、恩义满乡的美名。
两个村官一合计,迅暗中联络了自己身边几名心腹无赖,私下布置算计。
明面上,他们严控村民、禁止道歉求和,摆出绝不低头的姿态;暗地里,二人眼底藏满阴毒算计,已经想好如何搅黄这场和解。
他们清楚,只要今日乡民道歉成功、新规落地,往后他们再也无法掌控各村货源、无法以次充好、无法煽动村际矛盾,彻底断了他们牟利弄权的路子。
所以,这场和解,绝不能成。
太平村村口,李守田刚从家中走出,正要下地干活,猛然看见远处黑压压一支队伍快步赶来。
数十名邻村农户面带愧色、步履匆匆,神色间满是焦灼与恳切,直直朝着自己奔来。
李守田心头微沉,瞬间猜到了众人的来意。
而此刻,无人留意的乡道密林阴影里,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已然埋伏就位,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前来求和的乡民队伍。
一场看似圆满的悔过和解,暗流汹涌,一场恶毒的栽赃搅局之计,已然悄然蓄势,只待瞬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