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决绝,不是算计,是情绪。
沉默良久,宋莹率先轻声开口,一语点破关键。
“你今天话说得太绝了,是气话。”
张建国微微垂眸,没有否认,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我知道。”
“你明知各村是我们的原料供给地,明知良性互通才能长久共赢。”宋莹语气平和,句句点醒。
“今日多数普通村民,只是盲从跟风、受人蛊惑,真正挑事的只有周大、马长贵和少数心腹。”
“一刀切断绝所有往来,连累的是无数老实农户,也伤咱们自己的产业根基。”
张建国指尖微攥,心底清楚她说的全对。
可道理通透,心绪难平。
他可以理性包容所有人的过错,可心里那股被全员背弃的寒意,一时散不去。
一旁的黄三终于忍不住上前,带着几分恳切开口:
“建国,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换谁遇上这事都得寒心。但老宋说得对,这事你确实过激了。”
“咱们山货坊、磨坊每天消耗量极大,本村原料根本撑不住,真彻底断了往来,不出半月,工坊就得减产停工,村里分红也要受影响。”
“为了一时之气,得不偿失啊。”
张建国沉默不语,眼底满是纠结与别扭。
他比谁都懂产业逻辑、懂供需关系、懂利弊得失。
可今日满场乡人忘恩负义、冷眼旁观的画面,死死堵在心头,让他拉不下半点脸面松口。
他是赵家村的主心骨,方才当众立下规矩、放尽狠话,转头就自我推翻。
不仅显得自己反复无常、懦弱可欺,更会让日后乡里无赖觉得,他所有的底线和规矩,都只是随口说说的气话。
情理、利弊、脸面、心绪,四件事死死纠缠,让他进退两难。
“我知道利弊。”张建国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紧绷。
“但今天这个事情,我帮其他人家致富,其他的村民,居然都没什么人站出来帮我说话。”
宋莹听到这里,赶紧说道。
“你忘了,不是还有李守田站出来帮你说话么。”
听到李守田这个名字,张建国沉默了一下,宋莹一看就知道张建国的心里在想什么。
张建国向来恩怨分明,现在估计是在想和其他村子合作的事情了,只不过就是差一个台阶。
想到这里,宋莹赶紧借口说自己还有事情,随后走到村外。
远处路边,还有几名迟迟未走的外村零散村民,都是觉得心有不甘,自己明明没有闹事,怎么就这样让张建国踢出局了。
宋莹一路小跑到他们面前,招了招手,交代他们如此这般。
几名村民对视一眼,眼底瞬间燃起希望,匆匆低声商议过后,齐齐转身,快步朝着太平村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