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潭边异声?水脉泣鸣
寒水潭的雾气比三日前更浓了。
石苍踩着湿滑的卵石滩往前走,赤狂刀的雷火纹忽明忽暗,刀身贴着裤腿的位置传来细碎的震颤。他弯腰捡起半片水蓝色衣料,指尖刚触到布料,就被残留的寒气刺得一缩——这是圣女的外袍碎片,边缘还凝着未化的冰碴,显然是强行挣脱时被撕裂的。
“不对劲。”林凡突然驻足,影罗袍下摆扫过滩涂的积水,激起一圈细碎的涟漪,“潭水的灵力在逆流。”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本该沉静流淌的潭水竟在悄悄倒灌,岸边的水线以肉眼可见的度后退,露出底下黑沉沉的淤泥,淤泥里插着数根断裂的水家法杖,杖头的蓝宝石早已失去光泽,爬满了紫色的霉斑。
紫烟闭着眼,双生魂的紫光顺着地面蔓延,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传人的气息……在往下沉!而且很虚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圣女蹲下身,指尖划过滩涂的裂缝,《灵溪秘录》自动翻开,书页上的字迹飞游走:“寒水潭底有三重水幕,水家传人守在最深处的‘归墟阁’,但现在第二重水幕的封印已经破了。”她抬头时脸色白,“秘录显示,水幕破时,会唤醒潭底的‘沉渊兽’。”
话音未落,潭心突然传来沉闷的巨响,像是有巨物在水下翻身。浓雾中浮出无数青灰色的鱼鳍,密密麻麻铺满水面,鱼鳍后拖着长长的触手,末端的吸盘正吸附着碎石,随着水流摆动。
“是沉渊兽的幼崽!”影姬甩出影丝缠住一根袭来的触手,却被吸盘死死吸住,猛一用力才扯断,“成年兽能吞掉整座水宫,必须在它醒来前进去!”
石苍已经拔刀出鞘,雷火顺着刀刃缠上刀身:“我开路!”他纵身跃向潭心,赤狂刀劈出的瞬间化作火龙,将围拢的幼崽烧得噼啪作响,潭水被烫得沸腾起来,冒出滚滚白雾。
林凡趁机拽住三人的手腕,影罗袍化作巨大的墨鱼状虚影,带着众人潜入水下。潭水的寒意比上次更甚,穿透衣料刺得骨头生疼,水下能见度极低,只有紫烟的紫光能照亮三尺范围,隐约可见周围的岩壁上嵌着无数惨白的骸骨,都是水家弟子的遗骨。
“第一重水幕到了。”圣女突然停住,前方的水面泛起淡蓝色的光晕,幕布上刻着水家图腾,此刻图腾的眼睛正渗着紫雾,“需要水魂珠才能打开,但上次净化的水魂珠还在水宫石门上。”
“用这个试试。”石苍掏出火眼灵宫找到的青铜碎片,碎片刚靠近水幕,幕布上的符纹突然亮起,竟自动裂开一道缝隙,“火家与水家的图腾当年是共生的!”
四人钻进缝隙,刚穿过水幕,就听见前方传来清晰的锁链拖地声。紫烟的紫光往前探去,只见第二重水幕已经碎裂成无数片,水面上漂浮着断裂的锁链,中央的石台上绑着个身着蓝裙的少女,长垂在水中,已经被染成了青灰色。
“是水家传人!”紫烟刚想上前,石台突然剧烈震动,从水下钻出四只背生龟甲的怪物,甲胄上刻着水家符纹,显然是守护水幕的“玄甲卫”,但此刻它们的眼睛里翻着紫雾,显然已被邪气侵染。
“小心它们的甲胄!”圣女大喊着抛出《灵溪秘录》,书页化作水盾挡住玄甲卫的冲撞,“玄甲卫的龟甲能反弹灵力!”
影姬突然甩出影丝缠住一只玄甲卫的脖颈,将它往石苍的方向拽:“石苍,用雷火攻它的腹甲!那里是弱点!”
石苍会意,赤狂刀凝聚起全身雷火,劈向玄甲卫的腹部软甲。雷火炸开的瞬间,玄甲卫出刺耳的嘶鸣,身体渐渐融化成清水,露出里面藏着的半截断矛——和杀害火长老的凶器一模一样。
“邪使来过这里!”林凡皱眉,影罗袍化作利刃劈开另一只玄甲卫,“传人的气息更弱了!”
四人合力解决掉玄甲卫,冲到石台边才现,少女的脚踝被锁链钉在石台上,锁链上缠着紫色的邪藤,正不断吸收她体内的水脉之力。紫烟立刻放出紫光缠住邪藤,将其寸寸斩断,少女这才缓缓睁开眼,她的瞳孔竟是纯粹的蓝色,像凝结的潭水。
“你们……是谁?”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木心玉……是不是碎了?”
“你怎么知道木心玉?”石苍愣住,刚想问更多,潭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远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无数气泡从潭底涌上来,“是成年沉渊兽!它醒了!”
少女突然抓住圣女的手腕,指尖泛起蓝光:“快带我去归墟阁,时衍尊的残魂在那里……但邪使也在找它,他手里有‘控魂笛’,能操控沉渊兽!”
第二节:水宫迷阵?镜骨低语
少女名叫水凝,是水家最后一任圣女,也是守护水脉的传人。据她所说,三日前邪使带着鳞奴突袭水宫,抢走了水魂珠,还想用控魂笛操控沉渊兽打开隐藏界门,幸亏她及时启动了水幕封印,才暂时挡住了邪使。
“归墟阁在水宫最深处,穿过迷魂阵就能到。”水凝坐在林凡用影丝织成的浮筏上,指尖划过水面,引出一道淡蓝色的水线,“但迷魂阵会照出人心底的执念,要是走不出来,就会永远困在里面。”
浮筏顺着水流前行,前方的水面突然变得清澈起来,能看到底下立着无数根水晶柱,柱身上刻着复杂的符纹,正是水家的迷魂阵。刚靠近水晶柱,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石苍现自己站在灵溪谷的石阶上,阿竹正抱着布包跑过来,手里的葫芦还冒着寒气。
“石师兄,你怎么才回来?火长老都等急了。”阿竹的声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连丝上的晨露都清晰可见。
石苍下意识地摸向背后的赤狂刀,却现刀不见了。他刚想开口,突然想起水凝的话,猛地闭上眼:“这是幻象!”
再次睁开眼时,阿竹的身影已经消失,水晶柱上正映着他的脸,眼神里满是迷茫。石苍挥拳砸向水晶柱,雷火炸开的瞬间,幻象彻底消散,他才现自己差点撞上柱子,幸亏赤狂刀自动护主,刀身的雷火挡住了撞击。
另一边,林凡站在影尊殿的大殿里,父亲正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影核:“凡儿,你终于愿意回来继承影尊之位了?”
“父亲?”林凡愣住,他的父亲早在十年前就死在域外邪族手里。影尊殿的景象太过真实,连空气中的檀香味都和记忆里一样,父亲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温度。
“别再跟着那些人瞎闹了,影族的未来才重要。”父亲的声音带着蛊惑,“只要你接过影核,就能复活我,我们父子俩一起统治灵域。”
林凡的手刚要触到影核,怀里的影突然飞出,蓝光炸开:“幻象!”影核的景象瞬间破碎,他现自己正对着一根水晶柱,柱身上映着邪使的脸,正对着他冷笑。
“执念越深,幻象越真。”水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已经带着圣女和影姬穿过了大半迷阵,“快跟上!沉渊兽要追来了!”
四人终于穿过迷魂阵,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水宫。宫殿由无数根白玉柱支撑,屋顶嵌着光的夜明珠,将宫殿照得如同白昼,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水晶棺,里面躺着位身着白衣的老者,正是时衍尊的残魂所化。
“是时衍尊!”圣女激动地走上前,刚想触碰水晶棺,石台上突然亮起符纹,一道水墙将众人挡住,“怎么回事?”
水凝叹了口气,指尖泛起蓝光按在符纹上:“这是血脉封印,只有水家传人才能打开。”她的手刚触到符纹,水晶棺突然震动起来,棺盖上浮现出一行字迹:“镜骨缺一,残魂难醒,金脉未归,邪雾难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