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睡!」郭贾同大喊一声,可刚说完,他就闭上眼昏死倒地。
为什麽每次她都能碰见倒霉事?
宋拾想苦笑,可笑不出来。
用力咬破舌头,淡淡的铁锈味萦绕在口腔,她靠着那股刺痛清醒了片刻,刚向前走了半步,腿发软险些跌倒。
耳边,队员的鼾声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但那塞壬的歌声却始终清晰。
渐渐,意识模糊,画面变成雪花屏,噼里啪啦抖动着雪花点。
「扑通」她双膝跪倒在地,膝盖磕碰到水泥地火辣辣的刺痛。
视线清晰一瞬。
伤口冒出的鲜血浸透过布料染红地面。
她抬头,不远处重重叠叠的影子融合,变成了几个人。
为首的女人双手交叉相握,闭着眼哼吟。她的长发如同海藻,堪堪裹住身体的大衣下是双颀长白皙的腿,泛着美丽耀眼的光泽。
腿怎麽会反光?
宋拾晃了晃迟钝的脑袋,眯起眼睛,这次她彻底看清楚了。
反光的不是腿,而是覆盖在腿上纯白色的鱼鳞。
视线上移,女人的面容意外的眼熟。
裴羽流。
而她身旁的人同样眼熟……诺诺和其他的实验体……
显然,她们逃出来了。
歌声愈发温柔缥缈,随着柔软的风包裹住她,她像被抽走全部气力,意识彻底涣散。
浮萍随着水波飘荡,轻飘飘,不费半点力气,突然,一个巨浪将它打翻。
宋拾做了一个梦,很长的梦。
梦中有个沉睡的巨人,而她,是巨人脚旁一粒微不足道的蚂蚁。
直觉告诉蚂蚁,这个庞然大物快要苏醒了。
可不管怎麽跑,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巨人的脚下。
蚂蚁像西西弗斯一样,一遍又一遍,日复一日地重复,迎不来的终点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没有解脱。
……
「滴滴答答」仪器有序的声响。
苏醒时,她躺在联邦市医院的疗养仓内。
医生打开玻璃仓,翻阅着资料道:「你是里面伤的最轻的,却是昏迷最久的一个。」
「什麽?」宋拾茫然地睁着眼睛。
医生耐着心解释,扶她坐起身,「其他人的大脑或多或少受到了损伤。」
宋拾心脏猛然抽紧,盯着医生的脸,生怕漏掉任何微表情。
她抿了抿乾裂的唇瓣,问:「我昏迷多久了?」
「正好一个星期。」医生递了件外套给她,肩膀松弛,唇角绽开轻松的笑意,「既然醒了,就快去找你家上尉吧,她这几天不知道往我这里跑了多少回!这下好了,你终於醒了。」
闻楚云跑了很多次?
心脏再度提了起来。
她心事重重接过外套,走出病房,冰冷的凉风袭来,她忍不住哆嗦了下,披好外套。
刚走出医院,门口响起宙启关怀的提示音:「最近降温,请注意保暖。」
宋拾顿了顿,小声:「谢谢。」
「不用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