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站起身,落地镜中,他宽阔的脊背伤痕累累。他目光中微露讥讽,「六年。」
「居然有六年没见了。」安德烈一时感慨,话锋却突地一转,「你说……哀涅托在搞人体实验?」
「是的,父亲,我会处理好——」
安德烈深叹一口气,「不要管。」
霍尔猛然看向他,「父亲,放任他们,只会让更多人遭殃!」
安德烈浑浊的眼睛眯起,意味深长道:「孩子,我是为你好,哀涅托如今的猖狂,你怎麽知道没有人授意呢?」
「联邦,早已成了一颗蛀空的苹果。」
老者缓缓吐出一口气。
「知道了。」
霍尔长睫盖住眼中的暴戾,黑色的衬衫遮住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修长的手指缓缓扣好纽扣。
和平丶安定丶职责……多麽讽刺啊。
「听人说,你把药给停了?」安德烈淡淡问道。
「嗯。」
「想开就好……它只是一个工具,不要有那麽多心理负担。」
老者说完,用力咳了起来,脸涨成猪肝色,几乎要把肺咳出来,他却始终没有回头。
走出房门,外面下着湿热的雾雨,燥热丶黏腻的水汽将单薄的衬衫浸湿。
终端响了。
「上校,Z逃走了。」
霍尔仰头看着灰败的天空,「嗯」了一声。
久藤市天空飘下绵绵雨,泥土与新芽的气息,在氤氲的水雾中交织。
踏在湿软的泥土上,宁静的树林里只回荡着鸟叫虫鸣,宋拾确认,哀涅托的人没有追上来。
长舒一口气,提起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
「主人,要不要休息一下。」
黑漆的眸子倒映着这片树林的苍翠,伽蓝放开头顶的帽兜,一头长发披散开来,一路延伸至脚踝——
这是他坚持留下的。
义肢店里,在宋拾的要求下,伽蓝从一个俊美无俦的圣子,变成……那男的。
蓝发被廉价的染发剂染得漆黑,黑色美瞳也取代原本纯粹天蓝的眼眸。
但这并不是宋拾想要的。
黑色,让原本神圣不可侵的圣子,多了层危险而又神秘的魅力。
目光触及那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就连眉毛都是优美的。
她果断让老板再找出一张假面。
薄如蝉翼的一张皮,一接触皮肤,瞬间贴合五官的形状,塑造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而如此玄妙的易容道具,竟然只需要五百星币。
老板说,这是花小钱办大事,虽然她并没有支付任何星币。
思绪回笼,她蹙起眉,看向苍翠的深处,杂乱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呼救声?
不远处,一个粉嫩的小圆点在逐渐靠近,後面跟着一个疾驰的白色身影,一个宋拾并不陌生的白影。
「默默!镇长爷爷!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