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宋拾心一惊,举起枪风驰电掣奔过去,一脚踹开厕所大门,里面熟悉的身影令她下意识屏息。
裴木清握枪对准那名壮汉,男人吓得高举双手,一动也不敢动,神情崩溃,生怕他开枪。
「你你要什麽我都给你,别杀我!」
裴木清依旧维持着瞄准的姿势,擂鼓似的心跳不断地刺激他的大脑神经。
额头的汗顺着太阳穴滑落至下颌,没入到脖颈与头盔的缝隙中。
「裴木清,你先放下枪。」
一道清亮的女声,却奇异地让他的心安定下来,绷紧的神经终於松弛。
僵硬的胳膊逐渐垂下,裴木清木然转过身来,戴着头盔看不见神情,嗓音微微发颤:「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宋拾愣住,什麽真的假的?
「如果你是真的宋拾,请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裴木清突然喊了这麽一句。
宋拾还未反应过来,两人的终端提示音同时响起,她掏出终端,是白峥发来的信息:来609号病房,上午那个患者死了。
再度抬头时,厕所竟一个人影也没有,仿佛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她恍惚地站在原地。
裴木清是在提醒她?
一股熟悉的刺痛从尾椎直达脊背,宋拾利落转身,举枪瞄准身後的人。
「宋姐,你这是干什麽?」没戴头盔的裴木清无辜地举起双手,看起来同平常无异。
宋拾却一阵毛骨悚然,她的第六感从不会出错,明晃晃的恶意,眼前的「裴木清」刚才是准备想杀她。
如果她没及时转身,那就是另一番场景了。
「裴木清」继续说道:「姐,你别这样,我害怕。」
宋拾脑海中蓦地闪过那句「你是真的还是假的」,死者松弛自然的神情,以及老杨的描述。
人类科技尚未能制造如此逼真的幻境,也只有变异物种。
她放下枪,牵着嘴角微微一笑,凉意沁人,「队长通知我们去609号病房,走吧。」
最坏的猜测,她已经落入了对方设置好的圈套里了。
不过没关系,是敌人,粉碎就好了。
……
男人的死法和他的病友相同。
神情松弛自然,没有挣扎的痕迹,下身衣物烂得稀碎,血糊糊一片,肠子不翼而飞。
下午两点到两点半,病房内的监控画面全黑,画面恢复时,人已经死了,最离奇的是宙启居然没有检测到异常。
病房外的监控也没有照到半点可疑的人影。
「小陶,下午你去哪了?」宋拾看向陶顺安,不动声色地观察。
陶顺安歪头,戴着头盔的脸看不出神色,她认真答道:「我一直在医院大厅里坐着呀,怎麽了吗?」
宋拾摇头,将视线放回在尸体上,又缓缓环顾整个房间,只要那东西是从外面进来的,监控就一定会拍到。
既然不是外面,那就有可能是里面。
但很遗憾,她并未找到任何可以钻进屋的地方。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墙上的一副油画上,油画上的人像隐约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