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拾垂下眼睫,好不哀戚:「我从久藤市刚到联邦不久,久藤的信息网并不发达。」
「啊,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呃,我叫汪子尧,奥罗拉集团的儿子,你叫什麽?」
听到关键信息,宋拾这才正视眼前的总裁儿子哦不,汪子尧,褐红色头发的混血儿,身形偏消瘦,一双眼睛生的狭长。
「宋拾。」
汪子尧好奇地看着宋拾:「久藤市真的和联邦网上说的一样吗?据说连狗都会饿死。」
宋拾琢磨了下这句话,道:「久藤市没有狗。」
汪子尧皱眉,立马道:「不可能,怎麽可能会没有狗。」
「如果有也会被人捉去吃掉。」宋拾有些不耐烦。
汪子尧脸上先是出现了厌恶,後又露出微妙的神奇:「你们久藤的人是不是只要能活,什麽事都能干出来?」
宋拾蹙眉,又听到这位接着道:「那如果在久藤市办一场生死决斗赛,胜者获得一百万星币,你们是不是都会参加?」
汪子尧狭长的眼睛闪着精明的光,自顾自嘟囔着:「到时候全程直播,以生死为噱头,说不定还真能大赚一笔!反正久藤的人嘛,都是基因劣等的底层……咳咳,我不是说你啊。」
在高傲的财阀眼里,穷人自然算不上人。
她微笑着装出一副「你继续,我在听」的倾听模样,实则不停地观察四周有没有可以人物。
在汪子尧的长谈阔论中,付秋棠也终於被簇拥着上了台。
宋拾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为什麽是靠墙?靠墙会更方便刺杀吗?还是说有了隐形衣这种高科技?
耳边汪子尧仍在喋喋不休讲着他的赚钱想法,她却完全听不进去,心莫名不安起来。
再一次地环顾周围,并没有看见可疑的身影。
「咳咳!」
台上,付秋棠简单调试了下麦克风,目光投向座无空席的观众席,手指忍不住蜷缩握紧。
没事,加油!付秋棠,你可以的!她深呼吸默默给自己打气。
「呃……呃……今天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呃呃,就是为了今天,哈哈,我是说,你们有什麽想问的吗?」
观众坐席上静悄悄,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一人身上。
付秋棠手心沁出冷湿的汗,头恨不得埋进胸口,突然她眼前一亮,有人举手了。
对方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十岁好啊,十岁孩子的问题她总是能答出来的。
会堂比较大,互动环节付秋棠需要下去,她扯出微笑,正要走下台时脚步顿了下。
昨天「今天捡垃圾了吗」告诉她不要靠近墙……她看了眼那名孩子就坐在靠墙处,不由地又挪了回来。
在哪都是问,无所谓,她露出友善的微笑:「小朋友,你有什麽问题吗?」反正她是不会下去的!
宋拾眨了眨眼,她还没想到该问什麽问题,在义肢方面她一窍不通,但演戏必须做足,即便结局既定,也要装出一副极力完成的模样。
「我想问一下……」
陡然间,後脊一阵酥麻的电刺,宋拾警铃大震。
观众席中爆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尖叫。
大大小小的红色蚰蜒从坐在宋拾附近的少年的口中丶眼中丶耳中争先恐後爬出,行动速度比她在回溯食堂看见的那批要快。
又是一阵尖叫的浪潮,「镇定!」不是谁喊了一声,伴随着阵阵枪响,人群嗡了几下,安静下来。
联邦军训练有素地瞄准那些蚰蜒,但子弹打在这些红色的蚰蜒身上如同刮痧,反倒激得它们速度越来越快,跳起扑到附近观众的脸上。
「啊啊啊啊!」离得近的汪子尧鬼哭狼嚎,吓得连连尖叫後退。
宋拾小心翼翼往後撤。
A计划,失败。但A计划会成为B计划的一部分,混乱的效果回溯已经达到了。
她抬眼瞥了眼不知所措的义肢协会主席。
付秋棠不能死。
就在宋拾努力挤出人群时,突然被人狠狠地往後一推,她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是哪个缺德的推的,一团红色猛地扒拉到她脸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有人轻轻说了声。
宋拾听出来声音了,汪子尧。
紧接着,眼球一阵钻心的刺痛。
「砰砰——」
脸上的蚰蜒落了下去。
宋拾的半张脸被鲜血染红,她抬手抚上空荡荡的左眼眶,鲜血浸染在她的指尖。
眼前模糊的人影,惊恐地後退。宋拾站起身,一步步朝前走,人群不约而同为她让出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