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愿略感寂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分明是狄雪倾说要敬她,到最后,这酒却仿佛她一人在独自闷饮。
侍宴婢女再次为众人杯中填上新酒,但除了箫无曳便无人有心再饮。云相烛也不拖延,径自宣布鉴宝开始。
云相烛话音方落,老管家以气为剑遥将夜光葡萄和冷印莲台上的烛火熄灭。三件宝玉中,血玉剑首瞬间凸现出来。看来,这便是今夜第一件物有所主的宝贝了。
无影快鹞李舟行当即倒提细剑站起身。
云相烛看了看蒙着眼睛的金指佛陀刘正轩,欲言又止。他不知金指佛陀是否能够看见,又怕贸然提醒显得他小觑了刘正轩。
好在刘正轩也缓缓起了身,云相烛暗松口气,向那二人询道:“两位想要如何鉴宝?”
虽然嫏嬛夜宴口口声声呼之为鉴宝,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谓鉴宝便是各凭本事将那宝物据为己有。否则又怎会有无名书生方才所说,有人在鉴宝宴上送了性命。
李舟行冷瞥刘正轩,打量着他那船桨一般的阔剑,无甚情绪道:“既然同为剑客,又欲同争剑首,自然是比剑。”
云相烛道:“金指佛陀意下如何?”
刘正轩淡道:“正有此意。”
李舟行轻身跃入宽敞厅堂中,足下几乎毫无声息。但那刘正轩却似目如明镜,拿起重峦剑稳稳立身在李舟行面前,仿佛李舟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吃酒,看剑,有趣!”箫无曳畅快又干一杯,兴奋与迟愿道:“提司姐姐,你猜他们谁会赢?”
迟愿正英眉微蹙目光凛然的直视着刘正轩,周身隐有肃杀之意。
想起刘正轩似与御野司的唐提司结有旧怨,箫无曳怯一吐舌,不敢再扰迟愿,隔着迟愿又向狄雪倾道:“阿清阿清,你猜他们谁能赢。”
不待狄雪倾开口,迟愿忽道:“无影快鹞速度虽快,但若不能一击制胜,必被金指佛陀反制。”
狄雪倾颇有意味道:“提司大人好像并不想见无影快鹞落败。”
迟愿未语,再次陷入沉默。
箫无曳叹道:“不是说金指佛陀睁眼必杀人么?我要是无影快鹞,肯定先戳他的眼。”
狄雪倾微微一笑。
顾西辞忍不住提点,道:“金指。”
“什么意思?”箫无曳满目茫然,向狄雪倾求教。
仿佛怕箫无曳听不清,狄雪倾稍稍提高声量,悠悠言道:“睁眼杀人只是刘正轩唬人的噱头,他那双眼早就盲了许多年,睁与不睁没有区别。但金指佛陀的金指确是名不虚传,刘正轩的腕力和指力在当今江湖中可堪一绝。甚至连那柄造型奇特沉重无锋的重峦剑可能也是他的障眼法。如若是我,要防便防他那只没有用剑的手。”
狄雪倾说完,斜眸轻看迟愿。
迟愿果然面露疑色打量着她。
狄雪倾索性直言,道:“十数年前,刘正轩因眼疾向一位医者寻求救治。我与那位医者……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