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幾乎沒有差別的流程,唯一不同的是沈父多買了一隻雞。
林聽繼續隔幾張桌子,和沈父同步吃了個早飯。
吃飯的時候內心忍不住嘀咕,日後總會有機會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和沈微明一起,喊聲叔叔好,再被一旁的夏冉嗷嗷嗷的打。
這樣的場景,光在腦海里勾勒幾筆,就很窩心。
她很快吃完買單,沒走幾步就被身後的人叫住。
「小姐,你墨鏡落在桌子上了。」
林聽忙不迭道謝,抬眸時微微愣住,補了個稱呼,「謝謝叔叔。」
沈父笑著擺手,「不客氣,昨天也見你坐這個位置吃飯,願意起早的年輕人不多。」
她不知如何接話,只憨笑幾聲,「從小到大的習慣,早睡早起。」
沈父神情放鬆,臉上盡顯吃飽喝足後的開心,「剛搬來的?之前沒見過你。」
「我是來畢業旅遊的。」
「蠻好。」
兩個人在街市同行了一小段路,最後林聽找了個藉口提前告辭。她沒有說謊的習慣,墓碑上沈父的照片和眼前鮮活的人給她衝撞出巨大衝擊,生怕再多說幾句就會露怯。
第三日的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沈父較平常晚了一刻鐘才下樓,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雨水打在傘面濺出水花。
傘多少阻礙了視線。
而傘下的林聽,東張西望,一個不注意傘上的雨水一股腦澆灌到小攤子上,趕忙跟攤主道歉,收穫幾個白眼,手忙腳亂。
動靜不小,似乎引起了沈父的注意,對方一個回頭,她慌忙將傘骨壓下,力度沒控制好,雨水全倒在腳背上,心裡罵一句shit,再佯裝無事繼續往前。
好在這一日依舊風平浪靜,她沒有再跟著吃頓早餐,有了前一日的簡單交流,再「偶遇」顯得刻意。
等到第四日的時候,林聽已經輕車熟路,甚至可以準確說出第幾個攤位的乾貨最受人歡迎,哪家水產店的海鮮最鮮。
也是在接連幾日的蹲點中她領悟到一個道理。
比全然未知更可怕的是:知道意外一定會來,卻不知具體在哪天。
她換了身素色的運動服,脫去了鴨舌帽。前一日的小雨並未澆滅暑意,空氣反而因雨水的蒸發變得嘲唧唧,走幾步,汗液潤著髮絲粘在肌膚表面,指尖挑一下,又黏又膩。
沈父依舊在和街坊鄰居閒聊,再走到幾個經常光顧的攤販前,聊幾句,邊靜心挑選食材。
竄動的人群中突然有個熟悉的身影。
林聽有種他鄉遇熟人的激動,屏住呼吸,快步上前,從身後拍了那個人一下。對方扭過頭,皺著眉頭思索,「你是不是經常來我店裡吃飯的熟客?」
林聽佯裝鎮定,「是啊,我很喜歡你們家店。對了,我叫林聽,您貴姓?」
「周昱白,你好你好,這都能碰見,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