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人是在車裡還是已經送往醫院?普吉島到底有沒有靠譜的醫生能救救我?哪怕至少讓我回到現實,睜開眼睛。」
心底的吶喊無人回應,她怔怔地坐在地上,背倚著床沿。
醫學知識從來沒有告訴她如果被困在幻境裡該如何脫身,或許這壓根就是人彌留之際的意識流又或是深陷昏迷中的信息錯亂。
她無從得知,巨大的恐懼和不安油然而生,還有對沈微明無盡的擔憂。
她想逃。
無奈意志的監獄過于堅固,她三番五次閉緊雙眼,回想閉眼前最後一幕場景,最後只是徒勞。
她翻出手機,和沈微明的對話框乾乾淨淨,只有簡單兩句,定格在6月1o日。
「回房間了麼?」
「回了。」
「好的,晚安。」
「晚安。」
其他的聊天記錄呢?手機里的照片呢?
一個荒誕的念頭一閃而過,很快被她否定。眼神被置頂的對話框吸引,夏冉。
鬼使神差的,撥通了視頻通話邀請。
「我一定是瘋了。」林聽想。
視頻被接起,鏡頭從下而上,隨著腳步輕微震動,毫無保留地攝到夏冉的雙下巴,她應該正在校園踱步,被風揚起的發尾,身後有夕陽餘暉,艷麗的晚霞。
「你怎麼醒這麼早?我剛下課。」清冽的聲音傳來,林聽的心咯噔一下。
「今天幾號?」
夏冉調整了手機的角度,「我這邊十號呀,你應該過11號了吧。」
「哪一年?」
「你怎麼了?」夏冉臉突然湊得很近,澄澈的大眼閃著疑惑,「15年,我還有半年就要畢業了啊!!!」
手機滑落了一寸,立馬被她捏緊。
荒誕和現實已然分不清,眼下唯一能讓她信服的解釋,她失血過多陷入重度昏迷。
那沈微明呢?他還好嗎?有沒有醒?
「你想什麼呢?我開車啦,回家聊。」
屏幕逐漸黯淡下去。
這一幕在她的記憶里從未出現過,是意識流衝撞出的幻境還是別的什麼?
頭痛欲裂,如果沒記錯的話,樓下有個便利店,她現在迫切需要尼古丁的刺激。
經過前台時值班的保安微笑頷,她強壯鎮定,好讓自己看上去不是一個精神失常的客人,「酒店開業幾年了?」
值夜班的保安顯然沒預料大清早會有客人詢問這種需要動腦子做算術的問題。心裡估算一會,「11年開業的,四年了。」
林聽輕聲道謝,推開門,走近雨里。
雨勢漸大,裸露肌膚觸及冰涼雨水的瞬間,毛孔即刻收緊。鞋頭已浸濕,她小跑幾步,水花四濺,門口的音樂聲響起,配合著店員慵懶的「歡迎光臨」。
「來包煙。」
「什麼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