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藏冻雪,晨曦破寒天。
第二日清晨,曙光携风,穿过窗帘的缝隙,轻微晃动连绵的阴影,将一缕明亮照入昏暗却温暖的卧室。
林莉仍紧握着天马玩偶,额发紧贴额头,夜里渗出的汗水已经干涸。
她无意识地将脸埋进东方归月的枕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夫君……夫君…夫君……”
“东方归月!”
林莉在惊呼声中猛地睁开泛着血丝的双眼。
她紧紧抱住枕头,剧烈地喘气,浑身渗出一层汗水,额发在眼前摇晃。
林莉恍惚地回忆梦境,东方归月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渐渐淡去,他孤独地走入雪中的远方,不回头,也不说话,直至被风雪淹没。
“夫君……”林莉捂着心口,轻声呢喃。
渐渐的,她的呼吸平复,心跳不再沉重。她抿了一下发干的嘴唇,迷茫地看向穿过窗帘缝隙的那道光,如雪般清澈。
林莉看了片刻,意识完全清醒,她垂眸看了眼东方归月的枕头,和手中被自己捏变形的天马玩偶,然后将它们放下,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随后,林莉将窗帘和窗户打开,她走到桌案前,把两本没看完的资料大概翻看了一遍,然后将资料反扣在桌案上,便去洗了个澡。
与此同时,阿修诺迪斯已经动身,他离开枢议院不久,厄洛塔纳便将谱洛蒂兰强行继承阴之权能的因果线,推算完全。他将几条特殊的因果线,和一条常態的因果线写在本子上后,稍微整理了一下桌面,便准备去天霓殿汇报。
当厄洛塔纳离开枢议院,正要给芙梦莱雅发送神念,提前告知自己要去天霓殿时,芙梦莱雅正好洗完澡,正在厨房冲燕麦。
她搅拌燕麦的手停顿了几秒,然后向厄洛塔纳回复了一道神念:“厄洛塔纳,通知戈姆拉伊和撒修伊恩,现在去光明神殿等朕,你在天霓殿等一会朕。”
“是,陛下。”厄洛塔纳回复。
随即,厄洛塔纳通知过戈姆拉伊和撒修伊恩后,便先进入了天霓殿,等候芙梦莱雅。
搅拌好牛奶燕麦后,林莉咬着一块吐司面包,坐在餐桌前边吃边想彻夜的梦。
不知不觉间,一块吐司已经吃完,但林莉仍想不明白,为什么东方归月执意要往前走,他似乎没有目標,也没有方向,但他就是要走,无论自己怎么呼喊和阻拦都无济于事。
林莉慢慢地用勺子搅拌着燕麦,慢慢地喝了几口后,思绪又落到了谱洛蒂兰因果线的事情上。她突然放下勺子,擦嘴,然后走回卧室。
她将两本资料拿上,走出来时,一身睡衣已经变更为羊绒大衣。
紧接着,她将连通天霓殿的空间打开,离开了棲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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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只吃了几口的燕麦,朦朧阳光的同时,渐渐氤氳了一片奶香。
当空间在天霓殿开启时,一只雪白色,被大衣盖住少部分的长筒靴率先踏入,厄洛塔纳立刻起身,向着芙梦莱雅敬礼。
林莉看了眼厄洛塔纳,微微頷首,随后,她走到书案前坐下,将两本资料摊开。
“陛下,臣已经推算完毕谱洛蒂兰强行继承阴之权能的因果线。”厄洛塔纳说:“百分之八十九的因果线内,她会死,且无可挽回,百分之八点七的因果线内,她会完全丧失理智,成为不可控的怪物,在这部分的因果线内,是陛下您亲自将其了结。”
林莉正翻阅着歌奥莉婭的资料,听着厄洛塔纳的讲述,她缓缓抬头,眸光里凝着深邃的肃穆,“嗯,朕明白了,你继续说。”
“百分之二点二四的因果线内,谱洛蒂兰会成为前任阴之圣者,尼克斯蒂格。”厄洛塔纳起身,将记录因果线的本子递给芙梦莱雅,“陛下,剩余百分之零点零六的因果线内,谱洛蒂兰能活下来,但身体会受到小部分不可逆的损伤,不存在她完美继承阴之权能的因果线。”
“不存在……”
林莉接过记录,将厄洛塔纳记录的因果线看过一遍后,皱起的眉宇渐渐放鬆。她微微頷首,然后将记录递还,又垂眸翻阅资料,“厄洛塔纳,这份记录下午你代朕交给谱洛蒂兰,告诉她,朕坚决不会让她去赌那百分之零点零六的可能。”
林莉翻到下一页资料时,心里鬆了一口气,心想幸好不存在完美继承的因果线,不然可能真的拦不住姐姐。
“对了陛下,”厄洛塔纳接过记录,折叠后放进内兜,眼眸里浮现了一抹疑虑,“臣有一事,不知能否讲述。”
林莉疑惑地抬眸看了眼厄洛塔纳,又垂眸翻阅资料,“嗯,讲吧。”
“是这样的陛下,昨日阿修诺迪斯监测芬士迦昂时,他监测到勒歌去往了黑暗世界,勒歌与黑暗帝皇大人是同一日去往黑暗世界。”厄洛塔纳皱着眉心,半眯着眼睛思忖,“我们暂时无法肯定其中缘由,但阿修诺迪斯在我们已知信息内可能发生的一切,已经进行彻夜推演,我们无法否认巧合,但是陛下,我们同样无法忽略其他可能。”
林莉翻页的手突然顿住,放鬆的眉宇紧皱,她盯着这页资料里的一行字,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厄洛塔纳,“不可能,勒歌去黑暗世界只能是送死。”
“陛下,关于这点我们昨夜讨论过,结果是勒歌没有将帝皇大人当做威胁,芬士迦昂的外援可能就是黑暗世界。”厄洛塔纳的语气重了几分:“陛下,臣建议等帝皇大人回来之时,针对这件事我们要开门见山,至少那时候,他是身处神界,如果真的存在意外,我们可以先发制人。”
紧接着,厄洛塔纳便将昨天和阿修诺迪斯的讨论,尽数讲述。
林莉听着厄洛塔纳的讲述,突然想起的自己梦中,东方归月在雪天里越走越远的背影,她半明半暗的眼眸,愈发凝重。
“目前我们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所有的结果都是猜测。”厄洛塔纳说:“陛下,您意下如何?”
林莉沉默地在脑海中,将厄洛塔纳和阿修诺迪斯的猜测一个一个拆开,重新分析了一遍。
她没有绝对的把握认同那些好的猜想,也无法否认那些坏的可能。
她只是默默地想,在心里暗自祈祷这些是不可能的,然后镇定自若地开口:“厄洛塔纳,这件事的一切定论等他回来,由朕来质问。”
而那碗在棲梧殿中,没有被吃完的牛奶燕麦,此时已在阳光里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