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
本意是强调人能团结协作,所以才会超越其他动物,主宰世间。
但孔崇君引用此语,既是对王璟山势单力薄的轻蔑,彰显孔家人多势众的自信;
亦隐含对王璟山的讽刺,疑似在暗骂此子如同牛马一般,不识时务。
老人说到此处,微微一顿。
虽有消音诀覆盖着周围,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压低了一丝音量:
“更何况,贵人已向老夫承诺,若王璟山对我孔家施行报复,皇室必然会出手援助……有宫里的修士作为后盾,尔等还何惧之有?”
在场的几位族老都是历经风雨、精明过人的人物,一听此言,心中的大石顿时落地。
紧接着,便有一位心思活络的族老试探着问道:
“族长,莫非您此番对净土寺的施压,也是出自太后——那位贵人的授意?”
孔崇君不置可否地端起一盏香茗,微眯着眼睛,似是在品味茶香,又似在谋划着什么。
();() “王璟山昨夜公然忤逆贵人的旨意……贵人宽宏大量,只让老夫设法略施惩戒……家事与国事撞在一起,老夫只对他身边一帮下人动手,已是极其难得的恩典与敲打。”
他抬头望向族老们,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意:
“想来,此刻那王璟山定是心烦意乱,一筹莫展。或许正在犹豫,该不该上门来找老夫一叙吧。”
说罢,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族老们不必再陪他等下去:
“尔等也辛苦了,不必在此久候。且回房歇息去吧,天明之时,自有分晓。”
族老们纷纷躬身施礼,随后鱼贯而出,整个祠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孔崇君又检查了一遍祭文,之后,命下人取来卧房里的珍宝——定窑孩儿枕。
那孩儿枕造型别致,釉色莹润,一看便知是难得的艺术珍品。
‘不愧是太后赏赐的御器。’
他舒适地躺在临时设置的榻上,将孩儿枕放于头下,准备小憩一会儿。
此刻的孔崇君,自以为替孔家打压了一个潜在的威胁,前景无忧,心中满是得意与满足。
年岁已高的他,对于权势和地位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执念。
如今唯一的心愿,便是能够突破修为瓶颈,晋升练气高修,将寿限提升到二百。
于是,老人挣脱睡意,开始遵循《正道练气功》的步骤,运转起体内的灵力。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平缓而深长,仿佛与天地间的灵气融为了一体。
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时刻,孔崇君仿佛沉浸在一个美梦中。
他看到自己寿元如同滔滔江水般绵延不绝,从此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与天地同寿,与日月争辉……
就在这美梦即将达到高潮之际,一声急促的呼喊,突然将他从梦境中拉回现实:
“族长,族长!不好了,他来了,王璟山他来了!”
孔崇君眉头一皱,美梦被打断的不悦瞬间涌上心头。
他没好气地从榻上撑起身子,目光锐利地射向那位慌慌张张的族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和责备: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族老被他一瞪,顿时噤若寒蝉,但他手中捧着的一张纸,却吸引了孔崇君的注意。
老人下意识地问道:
“堂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族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中的纸张递上前去,声音微颤地说道:
“是,是王璟山给您的拜帖……”
孔崇君闻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接过拜帖,冷冷一笑:
“哦?这王璟山倒是识时务。老夫倒要看看,他究竟写了些什么……”
但见纸上写着一副对联。
上联是:
昨降元蒙,今降崖山,何足道哉。方明白:善劝进家有余庆。
下联为: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全都忘了。只记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横批:
“世修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