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護衛答應著去了。
入夜時分,一輛簡素的馬車從梁王府後門駛出,停在京兆府的角門外。
元軾戴著兜帽,穿著一身黑衣,進了京兆府的大牢。一名差役領著他到了關押何齡的牢房前,他抬頭看了幾眼,這間牢房並不陰暗潮濕,燈火通明不說,竟還是個兩重進出的屋子,用具擺件也是一應俱全,想來是專供貴人所用。
差役開了門,對他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聽見動靜,正躺在床榻上的何齡,詫異地坐起來,正瞧見元軾走進來。
「王爺?!」
她驚喜萬分,連忙下床奔過來,撲進元軾懷中,連繡鞋都忘了穿。
元軾任由她緊緊抱著,許久才道:「齡兒,你受苦了。」
何齡抽泣起來,她付出一切,不過是為了得到元軾絲絲縷縷的關切,如今雖身在牢獄之中,可能換得元軾一句「你受苦了」,便是讓她在這裡住上一輩子,她也心甘情願。
元軾低頭捧起她的臉,掏出帕子,輕柔地拭去她的淚:「你遭罪如此,本王心裡實在難受。」
何齡落淚如雨,拼命搖頭:「王爺,我都不妨事,只是暫且住上一段時日罷了。我這回,可連累了王爺?」
她怯生生的樣子,倒讓元軾有些不忍,可這份不忍很快便煙消雲散。
「放心,京兆府還奈何不了本王。」元軾拉著她坐下。「可是齡兒,這次你惹到了陳家,多半不能善了。你可願為本王再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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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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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齡不住地點頭,恨不能捧出一顆心來給他看:「我當然願意,王爺只管吩咐!」
元軾握住她的手,面露愁容:「今日本王過來之前,聽說陳殊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然找到了方如逸暗中藏起來的銅模。」
何齡驚道:「這些銅模我們找了那麼久,都沒發現一絲一毫的蹤跡,陳殊是如何尋見的?」
「本王也不知,陳殊此人頗有手段……如今說這些也是無用,江介手底下還扣著陳容容,她的身份,你我心知肚明。若是陳殊把銅模交到江介那邊去,只怕會做實我們和東瀛人有所往來。到時候,就連本王也脫不了干係。」
何齡有些不明白:「可是王爺,如今我身在牢中,要如何幫你呢?」
元軾滿眼深情地望著她:「你若想幫本王,便把罪責盡數攬下。」
何齡立即答應:「王爺放心,我絕不會說出什麼對王爺不利的話。只是這樣的罪實在太大,江介肯定不會放過我,還請王爺想法子,找個與我身形相似的女子來,把我換出去……」
一句話沒等說完,元軾卻從腰間取出一顆烏黑的丸藥,放在她手心:「何家若有人活著,本王必會盡力幫襯。」
何齡愣住了,呆呆地望著手中的丸藥,許久,才難以置信地仰頭:「王爺這是,要我去死?」
「齡兒,你助本王一場,本王此生銘記。等本王登上大位,便追封你為懿皇后,移你入皇陵,讓你何家世代享用皇家香火。」
元軾的語氣甚是平靜,可何齡只覺得,那字字句句猶如鋒利的刀,一下一下剜著自己的心。
可笑啊,真是可笑。
她是何家的掌家人,京中那些沽名釣譽的讀書人家,暗地裡誰不羨慕她財帛豐厚,一出門前呼後擁,風光無限。
從前,也是有好些個世家子弟要求娶她,可她心裡只有元軾一個。
她為元軾出錢出力,做著賣過通敵的買賣,暗中處理過的人,不知有多少。她忍了這麼多年,但元軾又說什麼自己需要兵權相助,一定得娶武將家的女兒為妻,她這才忍不住,動了幾回手。
可到頭來,掏心掏肺的付出,換得了什麼?
一顆逼她死的丸藥。
從前她總覺得,元軾心裡對自己是有情的,卻不曾想過,為了保住梁王這個清清白白的身份,他會毫不留情地把她推上絕路。
人死便是萬事休,她相助元軾一場,本就是為求一個在世榮華,同享富貴,什麼追封皇后,皇家香火,不過是做給活人看罷了,難道死了的人,能落著半點好?
這一刻她忽然清醒了,元軾何曾愛過她,不過是愛她手中的財帛,何家漕運海運的本事,愛他自己手中能因此不斷積蓄起來的權力罷了!
陳殊查出了私鑄銅幣的事,何家無用了,他便要把罪責盡數推給她這個掌家人,只要她一死,朝廷就查不到他梁王身上。
這才是今日,他親自過來的目的。
「哈哈哈——」
何齡扔掉丸藥,仰頭大笑:「原來王爺今日,是想送我去死。是啊,我沒用了,翻不起身了,對王爺來說,是一個死棋,自然應該毫不留情地扔掉。」
她憤恨難當,死死盯住元軾,從前欽慕不已的面容,此刻看來,竟如此作嘔。
「可是王爺忘了,私鑄銅幣,運送出海,豈是我一個人能辦到的?」她冷笑一聲。「我何家在京中,在山南都有諾大的勢力,王爺殺我一人又有何用!」
事情雖然說破,元軾卻依舊面色平靜,俯身拾起掉落在地的丸藥,輕輕彈去上面的灰:「自然不會只殺你一人,陳殊可是有不少暗衛兵力。」
「你,你們!你們早就勾結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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