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江國舅平日裡是個隨性慣了的。」
方如逸低頭一笑:「是啊,他從不擺什麼皇親國戚的架子。」
杜遷和她一同往門口去,進了門,便有小廝在前頭引路,直把他們領到正堂上,才告辭離開。
今日是男女同席,未出閣的姑娘們在右,未娶妻的公子們在左,中間並不曾有帘子隔著,倒也隨了江與辰厭棄俗禮的性子。
方如逸打眼一瞧,見不少姑娘正紅著臉同心儀的公子搭話,雖說有幾個是她認識的,可男女同席向來難得,姑娘公子們正指著這會還沒開席,說兩句親近之語,她便不願上前去,夾在他們中間說些沒滋味的閒話。
杜遷去尋相熟的公子說話,她便往堂內走去,想尋張椅子坐著吃茶,余照卻悄悄拉了拉她:「姑娘你看,陳織吟也來了,還有何齡。」
--------------------
第12o章迷藥
======================
方如逸甚是驚訝,忙回身一看,果然見到陳織吟站在堂外左側的假山石邊,而何齡卻在右側的梨樹下,兩人各據一邊,頗有些分庭抗禮的意思。
余照氣鼓鼓道:「江國舅也真是的,明明知道姑娘和陳織吟還有那何齡不對付,做什麼請她們兩個過來!」
方如逸心中也是疑惑,今日說好了是謝師宴,總要風風光光地辦才是。自己和江與辰是故交好友,自然不會為了陳織吟與何齡,在大庭廣眾之下駁他的面子。
可她們倆本就與江家無甚交情,此刻相見,難道不怕大鬧起來?這對江家又有什麼好處?
方如逸一時間想不明白江與辰的用意,小聲對余照道:「江國舅做事雖然叫人捉摸不透,可一向是有些道理的。他多半是查出了什麼,故意安排她們相見罷。我們且看著,莫要攪和進去。」
余照應了一聲,準備跟著方如逸去裡間坐坐,不去院子裡惹眼。可沒等她們兩人轉身,陳織吟便望了過來,高聲道:「喲,這不是方姑娘麼,今日怎的也來江府吃席了?」
方如逸沒有出正堂的意思,只遙遙站在門內,納頭一福:「問陳姑娘安好。」
陳織吟昂頭斜覷著她,一派的傲然:「方姑娘,梁王已與我家定親,再有十日,我便要嫁過去。你見了我,站得那麼遠,不到跟前見禮也就罷了,卻又喚我『陳姑娘』,你們方家就是這麼叫你禮數的?」
這時,院內堂上的公子小姐們都轉頭過來,滿眼裡都是看好戲的興奮,只是剛才還在院中的杜遷,此刻不知去了何處。
方如逸心知陳織吟是打定主意要為難自己,只好從門內出來,緩步走到她面前,低頭一福:「問梁王妃安好。」
陳織吟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似乎沒想到她竟然這般乖順,霎時間笑得眉眼泛花:「方姑娘,你在京中住了三年,看來也算是學了不少東西,把你從前那副沒見識又不知禮的脾性改了不少,知道怎麼低頭做人了。」
一番話夾槍帶棒,可方如逸卻並不氣惱,反倒笑得和善:「梁王妃說得是,京中遍地是貴家高門,我一個小女子,怎可隨意放肆。」
陳織吟聽得渾身舒暢,正要再譏諷她幾句,長長威風,立在對面的何齡卻忽然走過來:「陳姑娘好心急呀,梁王府的門都還沒進,就逼著旁人喊起『梁王妃』來了。」
陳織吟一下變了臉色:「這可是方姑娘自己喊的,我何曾逼她!」
她目光凌厲,四下一掃,對圍在一旁的眾人道:「你們可聽見我逼方姑娘了?」
看熱鬧的自然不嫌事大,也不願攬事上身,紛紛搖頭,口中直說「不曾」。
陳織吟得意起來:「何姑娘,我知道你愛慕王爺,從前方姑娘與王爺定親時,你便是這般陰陽怪氣,譏諷於她。現如今又換了我做梁王妃,你心裡氣不過,也是有的。」
她瞥了何齡一眼,滿是嫌棄:「方姑娘是個好欺負的,可我卻不是。何姑娘,提醒你一句,今日是在江輔的府上,你一個商戶女,能來此處是江國舅開恩。你不知低頭同我們陪笑,反倒張口便說官宦人家的不是,怎麼,難道你還想鬧上天不成?」
何齡平生最恨別人說她是「商戶女」,陳織吟本就存了踩她到底的心思,開口閉口,自然專挑痛處。
可就在眾人以為何齡定會狠狠反擊之時,她卻一派親切和善,點頭不絕:「梁王妃說得是,是我僭越了。」
她轉身,隨意招來一個捧著托盤,給眾人奉酒的下人,提起一杯酒,仰頭喝盡,又拿起一盞,送到陳織吟面前:「民女不知禮數,幸得梁王妃教導,剛才我已自罰了,還請梁王妃寬恕。」
陳織吟大為驚訝,可一想到從前都要嫁給梁王的女子,此刻對自己俯稱臣,心中極為痛快,臉上現出濃濃的笑意。
她正要拿過酒來,可右手卻下意識地護在了小腹上。她轉念一想,捏起那隻酒盞,遞到方如逸面前:「我不善飲酒,今日方姑娘如此知禮明事,當賞。」
方如逸也不推辭,立即接在手中,正要飲下,何齡卻忽然道:「這是我奉給梁王妃的酒,怎可你來喝?」
「無妨。」陳織吟擺了擺手。「方姑娘是代我喝下,若是何姑娘覺得她喝不得,我便讓我那侍女來喝,如何?」
若真讓侍女來喝,那這何家面子可真就踩到泥地里去了,眾人都明白這理,何齡自然也心知肚明,只得勉強點頭道:「方姑娘喝了,也是一樣。」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