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穿過廊檐,見盡頭處有個院落,拱花的石門下,兩個小廝正歪在那裡打盹。
「公子,後院只這裡有人守著,何齡的房間應該就在此。」魏臨道。
江與辰攔住他:「你在這裡等我,別叫人發現蹤跡。」
魏臨點了點頭,從腰間抽出一塊黑布遞過去:「公子,給。」
「哪裡用得上這個。」江與辰推開他的手。「我還怕何齡許久沒見過我,把我的樣子給忘了。」
魏臨不知他在唱哪出,但江與辰素日裡雖說有些胡鬧,可關鍵時刻從來謹慎,眼下事關方如逸,他只有更加鄭重的份。
想來是什麼奇的法子罷,只是那何齡多半要遭罪。
魏臨生出看好戲的心思,沒有開口相勸,而是依言隱到暗處,目送江與辰進院。
誰知,江與辰到了院門口,卻沒有半點偷偷溜進去的意思。他在那倆小廝面前站定,忽然飛起一腳,踢中一個。
那小廝正做好夢,身上猛然遭了一下,驚得兩眼亂瞪:「誰!誰敢踢老子!」
江與辰揪住他的衣襟,拎起來往院中一扔:「告訴你家姑娘,內閣輔兼禮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之子,當今國舅,有話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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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要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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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頭銜,砸得小廝發懵,他摔在地上愣了一會神,慌裡慌張地爬起來,直奔何齡的寢臥。
到了門前,侍女芳菊攔住他:「姑娘的屋子你也敢闖!」
「姐姐,不好了!」小廝急得滿臉通紅。「院子外來了個什麼內閣輔的兒子,說要問姑娘的話!」
芳菊喝道:「胡說!內閣輔的兒子是當今國舅爺,我親耳聽姑娘說過,此人還沒回京,怎麼可能到咱們家的院子裡來!」
「是真的是真的!」小廝一把拉住她的袖子。「姐姐快去回稟姑娘罷!那人凶得很,吃了一刻,只怕他要殺人!」
芳菊半信半疑,越過小廝,快步到石拱門下瞧了一眼,果然見到一名身姿斐然,長相俊朗的陌生男子站在那,眉眼間甚是不耐。
她嚇了一跳,飛奔回何齡寢臥,進到內室。何齡正在起身,芳菊趕緊福了福,顫著聲音道:「姑娘不好了,江國舅闖進來了!」
何齡一愣:「江與辰?他都還沒回京,莫不是你看錯了?」
她恢復自若的神色,拿起濕帕子淨面:「芳菊,我這院子也不是頭一回有人闖進來了,大清早的,做什麼稟到我這裡來?」
她踢了一腳芳菊:「既然你都知道了,想必護衛已經把那人拿下。我猜啊,這定是方家在搗鬼,故意安排個人進來,拿出江與辰的名頭嚇唬我,好逼著我趕緊把方如逸放出去。」
芳菊不敢躲,生生忍下疼痛,滿頭大汗道:「姑娘是真的,是奴婢親眼所見,那人就在院門下站著,身邊一個咱們家的護衛都沒有,多半是個高手!」
何齡端茶的手一頓:「沒有護衛?」
她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自家的護衛雖說不是一等一的好手,可比起京中那些高門大戶的家丁,不知強了多少,怎會連一個人闖進來了都半點不知?
除非那人的確是個高手!
她心裡倏地一跳,連忙起身披好外衣,開門出去想親眼瞧瞧。
自己並沒有收到江與辰回京的消息,此人一定是假扮的!
她三兩步出了屋子,奔到院門口一看,望見那張頗為出眾的臉,心氣兒頓時矮了三分。
此人還真是江與辰!
若換了是別人闖進來倒好辦,可江與辰是誰?奉旨浪蕩的紈絝,滿京何人不知他說話放肆,行事詭譎,誰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他糾纏方如逸數月,莫不是定是聽說了方如逸下獄的消息,這才尋到自己跟前來?
不過短短一瞬,何齡腦中卻飛過千般思緒,後背一寸寸僵硬,強撐著道:「江與辰,你為何擅闖我何家!」
江與辰背過手去,姿態悠閒:「許久未見何姑娘這張笑裡藏刀的嘴臉,我這心裡甚是思念,這才特意過來看看,萬一你變得慈眉善目,京中豈不是少了一處美景?」
「你!」何齡氣得發抖。「江與辰!你私自闖進我的院子,我還沒同你計較,為何又口出狂言,侮辱於我!」
「侮辱?」江與辰眉梢一揚,大為驚訝。「我明明只是在說實話,何姑娘怎麼如此生氣?難道三年前何姑娘在王家的花宴上,企圖暗害方如逸,卻被我表侄女和閨秀們當眾撞破的事,是別人誣陷了你?」
何齡想起當年為此挨的幾個巴掌,頓時咬牙切齒:「這件事早就掀過去了,你又提它做什麼!」
「你能做,難道還不許別人提?」
何齡冷眼盯著他:「江國舅,你今日過來,是為了方如逸吧?她自己貪利,私自調換了給軍中的熟鐵,跟我有什麼關係!」
江與辰目光如刀,狠狠戳在她臉上:「如逸她做的都是本分生意,又一向與人為善,同京中的貴女們也都交好,我思來想去,只有你何姑娘總是瞧她不順眼,這件事除了你,有誰會做?」
何齡攥緊了絲帕:「江國舅為何開口閉口拉扯起我來?莫不是被旁人的假證蒙住了心竅?」
江與辰略感驚訝,他聽得出這句話里的深意,是在試探自己有沒有拿住什麼切實的證據,證明調換熟鐵的事同何齡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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