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瑞目光微閃:「逸兒妹妹怎知,張焦背後另有其人?」
這話讓方如逸大感驚訝,難道他已經發現,張焦就是元軾的人?
她想了想道:「我是覺得,張焦和曾得功能搭上話,是一件頗為怪異的事。他們兩人之間本是不相熟的,又沒有什麼利益往來,唯一的共同之處,就是都與何家有聯絡。所以我推測,或許何家是他們背後之人?」
聽完這話,徐瑞暗自鬆了口氣。
他早就懷疑張焦背後另有他人,只是一直沒能查出到底是誰。
雖說曾得功和張焦都與何家做生意,但能把兩名朝廷要員捏在一處的人,絕不是一個商賈那麼簡單。
眼下見方如逸只一心猜測何家,沒往朝廷官員里想,他也算略略安心。
中朝詭譎,風雲易變,逸兒妹妹到京都不過兩載,怎能攪得清這灘渾水?
還是讓她莫要沾染的好。
徐瑞點頭:「我心裡也在猜何家。不過你放心,今日張焦一下獄,江國舅就去了一趟刑部。回來的時候說,程侍郎抓了好幾個人,都是張焦牢房外鬼鬼祟祟想進去的。」
「原來你們早有準備,倒是我多慮了。」方如逸臉色稍緩。「如此一來,張焦就沒法把消息送出去,和他聯手之人,便不知那份兵策其實是你寫的。」
徐瑞笑道:「我可是個想長命百歲的,一個張焦還不至於絆住了我。從江府出來後,我立即去了趟張府,告訴張焦夫人趕緊收拾東西離開。」
方如逸頓時明白過來,眼裡帶了絲笑意:「背後那人見進不去刑部大牢,自然會去尋張焦的親眷。你這麼做,他們定是要撲空了。」
說了兩句,她的臉色忽然一變。
張焦夫人並不與貴眷往來,這一出逃,多半是跑去了張烈家,逼著張烈去找人救命。
若元軾查到張烈那,逼著張焦夫人說出撰寫兵策之人的姓名,那徐瑞就危險了。
方如逸立即對余照道:「馬上讓大樹去張先生家,就說……」
正當此時,毛大樹從廊下奔來,口中喊道:「姑娘,陶娘子和張姑娘來了!瞧著急得很!」
方如逸眉梢一揚:「來得正好,快請她們進來。」
毛大樹答應著去了,她又對徐瑞道:「徐哥哥,張焦的親戚家來人了,不能讓她們瞧見你在這,萬一被張焦夫人知道就麻煩了。
我讓照兒帶你從後門出去,張家的事交給我,必不會讓背後之人找到他們,更不會透出你的名字。」
徐瑞沒有多言,拱了拱手,當下便跟著余照轉出廳堂。不過幾息的功夫,陶蓮和張盈就從廊下過來。
一瞧見方如逸,陶蓮的眼淚便止不住地流:「請姑娘救我張家老小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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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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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如逸上前幾步饞住陶蓮,臉上露出疑惑之色:「陶娘子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為何說起救命的話?」
陶蓮抽泣道:「要不是實在沒法子了,斷不敢來叨擾姑娘。姑娘常在貴眷家行走,定是知道我夫君的三弟張焦做著昭信校尉,是個有官身的。可今日軍中考核,不知怎麼回事,他竟被下了大獄,說他有什麼舞弊的罪!」
「莫不是在考武舉人的時候?」方如逸故作驚訝。
陶蓮點頭不已:「我聽夫君說,舞弊之罪可大可小,若是鬧大了,會禍及一家老小。可憐我家才剛掙紮起來,夫君聽進了姑娘的勸,日夜勤勉,就等著年後去考武舉人。
要是真鬧到沒法挽回的地步,一家子的男丁流放漠北,女眷都得充了教坊司入樂戶,世世代代都是賤籍。還請姑娘救命!」
說著,她拉住張盈就要跪下,方如逸忙扶住她,領到廳堂上坐著。此時余照也回來了,親自端了茶來,奉給陶蓮母女。
方如逸思索片刻:「陶娘子先別慌,舞弊之罪也不是那般可怕。今上和先帝一樣,以仁治天下,若非謀逆大罪,絕不肯對百官加以重責。」
陶蓮聽得滿臉怔怔:「姑娘莫不是安慰我吧?」
「怎麼會?」方如逸認真道。「我記得先帝在時,有過一次秋闈舞弊案,私收賄賂的考官被降職罰俸,一眾考生也不過是終身禁考,半點性命之憂都沒有,更別說什麼禍及家人了。」
她想把張焦拉下馬,可卻不能因為此事連累了張烈,否則扶張烈入朝局的計劃,就會徹底泡湯。
江與辰多半也想到了這一層,又對慶德帝的性情頗為了解,知道他不會下死手罰人,這才捏住張焦舞弊的罪行,大做文章。
一旦張焦終身禁考,仕途便再無指望,如此,也算是斬斷了元軾在武將一道上的臂膀。
陶蓮的眉頭略略一松,可心裡的石頭卻仍舊沉重地壓著:「可眼下刑部那頭半點消息都透不出來,我們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方如逸想起張焦的親眷,忙問道:「張校尉的家人如今身在何處?」
「已經去莊子上躲著了。」
「可是自家的莊子?」
陶蓮點頭,但方如逸卻眉頭緊鎖:「陶娘子,恕我直言,他們不能住在自家莊子裡。張校尉既有舞弊之嫌,那麼入朝這幾年的年尾考核,是如何通過的?定是背後有人在幫他,那人多半也見過張校尉的家人,若是那人起了歹心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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