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我這不是還在幫著想麼!」陶蓮急道。
王梨花頓時哭天喊地:「陶蓮,你好狠的心!你們夫婦兩個,出了事只知道把自己摘出去,半點不想法子救你們二哥!我的命真是苦,攤上這樣一大家子!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滿眼亂瞟,瞄準一根不大粗壯的木頭柱子,頭一伸,便要大步奔過去觸柱。
陶蓮趕緊抱住她,慌地對張烈喊:「夫君你去求求魏先生吧!」
王梨花立即不掙扎了,胡亂抹了把臉,掙開陶蓮,自顧自坐下:「誰是魏先生?」
張烈不答,反問道:「舞弊的事,究竟是不是真的?就算我去求人,也得知道實情才好。」
王梨花臉色一僵,半晌才道:「二哥,你三弟他不懂兵策,你也是知道的。可他武藝好啊,只是因為不知道什麼排兵,什麼布陣,就沒官做,那多不公平!」
張烈沒想到張焦還真做出這樣的事,心中暗惱,極力壓住道:「做武將又不是只要自己武藝好就行,真上了戰場,難道要混打一氣麼?」
王梨花撇嘴:「二哥要打要罵,也得等我家老爺放出來了才行,這會不想法子,逞什麼能!」
陶蓮氣得不行:「三弟媳婦,如今是你在求我們,怎麼你反倒埋怨上了?難道是我家老爺逼著三弟去舞弊不成!」
「要你說嘴!要你說嘴!」
馬氏的巴掌登時到了面前,陶蓮躲閃不及,竟挨了好幾下。
「婆婆這是做什麼!我們這不是正商量著麼!」
張烈一把揪住馬氏的手,吼道:「娘你還要不要三弟回來了!」
馬氏愣了愣神,她這二兒子一向忠厚老實,就算平日裡挨自己兩句罵,也不敢大聲說話,這會不知吃錯了什麼要,居然敢大聲嚷起來了。
還把不把她這個娘放在眼裡!
馬氏頓時躥起來,劈手就往張烈頭上甩!
什麼想法子救張焦,全都被她拋在了腦後,一心只念著要給張烈點顏色看看,好讓他知道,敢同爹娘大喊大叫的下場。
「婆婆打夫君做什麼!」陶蓮連忙上前拉架。「三弟的事要緊!三弟媳婦,你幫著勸勸呀!」
可王梨花只是冷眼旁觀,還把椅子拉遠了些,生怕馬氏的手,甩到自己臉上去,
陶蓮只得望著坐在一旁的張武:「公公說句話呀!」
但張武卻把身子一側,嘟囔著什麼「我老了,不懂這些事,你們看著辦」。
堂上里的聲響越發混亂,馬氏的力氣極大,一手揪住張烈的衣襟,一手對準他的臉狂扇。陶蓮怕傷著她,不敢使勁,扯了許久也沒把她拉開。
就在這時,堂下「咣」的一聲巨響!
眾人嚇了一跳,忙扭頭看去,只見張盈握著把長槍,身姿凜凜地站在門外,堂下的一塊假山石,已然被她劈碎。
「祖母!你若傷了我爹爹,只怕再沒人能救三叔叔!他若獲罪,累及全家,祖母便要流放漠北,與披甲人為奴。要是祖母覺得,這般日子也能過得下去,只管打我爹爹!」
馬氏驚得收回了手,顫顫抖抖道:「你,你真是,反了天了!居然敢拿著長槍上堂……」
張盈直視著她,手握長槍邁進正堂,「砰」的一聲,把那槍尾杵在地上,磚塊瞬間碎裂:「祖母還想說什麼,不如一併說完!」
馬氏嚇得軟癱在地。
她不過是個紙老虎,仗著二兒子老實可欺,不會還手,這才猖狂地抖起來。
眼下見了真刀真槍,又覺出張盈性子硬朗,是個不會受自己擺布的,心裡的怕勁頓時翻湧。
張盈給陶蓮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把馬氏攙起來:「既然祖母沒什麼話要說,現下最要緊的,還是商議三叔叔的事。」
王梨花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右手飛快地指了下那銀槍:「侄、侄女這槍,總得收,收起來吧……」
張盈一把提起銀槍,轉身走到門邊,把槍倚在那裡。
張烈沒想到女兒是這般英勇,方才自己怎麼也阻止不了的亂局,居然被她一個不過十四歲的孩子給破了。
他定了定神,坐下道:「三弟的事,自然得是我去求人。可結果究竟如何,我卻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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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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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張盈仍在堂上,王梨花的語氣軟了下來,陪著笑臉道:「二哥心裡有了主意,自然再好不過,我家便指望著二哥了。」
張烈神色憂慮,想了想對陶蓮道:「科考舞弊是件大事,還是得多找些門路,你去方姑娘那裡問問,看她可知這件事情的原委。」
說罷,他站起身,掃了王梨花一眼:「三弟媳婦還是儘快去莊子裡躲一躲,手裡的私產或賣或藏,都得早做打算。」
「是是是,二哥說得對!」王梨花忙起了身,飛快往堂外走。「我這就帶傲兒去鄉下躲兩日。」
陶蓮跟著一道出去,把母子倆送上車,直等著那馬車奔出巷口瞧不見了,才轉身進來。張武和馬氏已然回屋,張烈換好外出的衣衫,囑咐她兩句,也出門去了。
此時已盡黃昏,院子一空,陶蓮心裡這才覺出慌亂來。
若是張焦的事鬧得太大,王梨花母子自然是逃不過的,可她家清清白白,夫君前兩日剛生出仕進的念頭,便要無端遭此牽連,思來想去,實在又恨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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