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衣服上还有连夜赶路留下的褶皱。
可他们的表情都一样。
那种表情,沙瑞金在办公室的窗边都看得清楚——
那是愤怒。
是一种压了很久很久、终于压不住的愤怒。
……
是一种从骨子里烧出来、把所有的客气和体面都烧成灰烬的愤怒。
他们没有说话,没有喧哗,没有大喊大叫。
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自己的车旁,
站在那密密麻麻的警车中间,像一尊尊沉默的石像。
可那沉默本身,就是最大的声音。
……
“祁同伟怎么不在?”
沙瑞金眉头紧锁成一道川字,
脚下办公室里,地毯的红色边缘封边线条——又一次被他踩着。
……
“他们来是要干什么?”
“难不成是打算一群公安局长聚众跟我这个省委书记要一个交代不成?”
“好大的阵仗!”
有了上一次125名中层干部在会议室里的逼问经历,
沙瑞金看着省委大楼下各市局的所有局长,心中不由得一股怒火升起。
……
此刻,他还不知道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赵东来还没来得及将别墅区六个烈士后代被毒贩绑架的事汇报——楼下就已经来了所有局长。
沙瑞金到现在还以为——是因为今天去查陈今朝的情妇。
……
另一边。
汉东省公安厅审讯室里,侯亮平被关在一间狭小的冰冷的桌子前。
他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腕上还戴着手铐,
头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门忽然被推开。
侯亮平猛地抬头,看见祁同伟站在门口。
祁同伟穿着便装,衣服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脸上满是疲惫和焦灼。
他走进来,在侯亮平对面坐下,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