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在清尘宗的山门前缓缓降落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云旌踩上石阶的那一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山门下的那个人。
白衣如雪,逆着山门前最后一缕天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云旌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去。
“师尊!”
宴清看着他走近,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将他从上到下拢了一遍。
先看他的脸,然后是他的肩膀、手臂、腰腹、双腿,确认每一处都是完好的,确认衣袍上没有血迹、没有撕裂、没有战斗留下的痕迹。
嗯,不错。
云宝懂得保护自己。
检查完之后,他的手在云旌肩头停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才收了回去。
云旌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检查弄得哭笑不得,但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躲,任由他看,任由他碰。
等宴清收回手之后,他才往前走了一步,仰起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瞳。
“师尊,”他放软了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嘛。”
宴清看着他,脸上的那层冰终于化开了一点,伸手在他顶按了按。
那里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大概是灵舟上风太大吹乱的。
宴清把那撮头按下去,又松手,看它翘起来,又按下去,反复了三次,才把手收回来。
“回来就好。”他说。
云旌弯起嘴角,伸手抓住了宴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那只手,握进自己掌心里,捏了捏。
他的手比宴清的小一些,温度也高一些,攥着宴清微凉的指尖,暖融融的。
宴清低头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没有抽回来。
两人并肩走回竹舍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那棵灵桃树的花瓣落了一地,被晚风吹得在地上打着旋。
云旌踩过那些花瓣,出细碎的声响。
他边走边说,声音轻快,把在秘境里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宴清。
“……然后我就把秘境收到了本命空间里。”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宴清,“师尊,整个秘境都是我的了。”
宴清也停下来,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很淡的、像是担心又像是安心的东西。
“这件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除了我,不要再告诉任何人。”
云旌眨了眨眼,看着他。
宴清继续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认主的秘境,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坐不住。”他顿了一下,“我知道你有分寸,但这是提醒。”
云旌点了点头。
宴清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缕淡金色的灵光,轻轻点在云旌的眉心。
灵光没入皮肤,顺着经脉蔓延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旌的识海深处结了一张细细密密的网,把关于秘境的那一部分记忆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这是一道禁制。”宴清收回手,“不会影响你使用秘境,但能让别人无法从你这里窥探到关于它的信息。”
云旌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触感。他抬起头,看着宴清,然后笑了。
“师尊想得真周到。”
宴清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云旌站在月光下,银白色的长在夜风中轻轻拂动,碧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他忽然想,这个人,是他的。
他的乖宝。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云旌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师尊,还有一件事。”
宴清看了他一眼。
“我这次在秘境里,遇到了叶才。”
宴清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