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云旌用了整整三天来消化那些涌入脑海的传承。
金仙留给他的东西太多了。
炼丹术的心法、丹方的配伍、火候的掌控,还有那些他花了万年时间琢磨出来的独门诀窍。
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刻在玉简里,像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海,哦不,比海还大。
云旌把神识沉进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个手法一个手法地练。
累了就睡一会儿,醒了接着看,饿了就啃一颗灵果,渴了喝一口灵泉水。
第三天傍晚的时候,他睁开眼,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金丹巅峰。
丹田里那颗金丹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表面流转的光泽从淡金色变成了赤金色,温温的,沉沉地悬在那里,像一颗安静的恒星。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不息,比之前浑厚了何止数倍。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凝聚出一团灵光,在掌心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然后散去。
云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云旌摸出他的金仙朋友给的丹炉,小小的,赤金色的,躺在掌心里温温的。
老喜欢了。
云旌又摸出那枚玉简,贴在心口按了按,然后他把它们都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金仙好友给他留下的最大好处,其实不是炼丹术,也不是那座丹炉。
是这座秘境本身。
最后一缕神识消散之前,老爷爷做了一个小小的动作。
他伸手,在云旌的眉心点了一下。
那一刻,云旌感觉到有某种东西和自己的神魂绑定了,紧密的、不可分割的,像血脉相连的那种。
他闭上眼,能感觉到整个秘境在自己的感知中铺展开来。
秘境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灵草、每一条溪流、每一个角落,都像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清晰。
秘境已经认主了。
可以说这里是他的第三个家。
至于第一个家是哪里,肯定是……(你们回答。)
云旌站在木屋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溪流,然后闭上眼,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声:“去苏清霜那里。”
念头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被一种温暖的力量包裹起来,眼前一花,脚底重新踩实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另一片土地上。
空气中有血腥味,有人声,有兵刃碰撞的声响。
云旌睁开眼,就看见苏清霜正单膝跪在地上,手中的寒冰剑插在地面,整把剑被一层暗红色的血垢糊住了大半,剑身上的寒气时断时续。
她低着头,呼吸急促,嘴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
她旁边站着宋砚,情况也不乐观。
他的衣袍破了数道口子,左手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垂着,像是被什么重物砸断了。
他正站在苏清霜面前,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结着印,一道薄薄的灵光罩在他们两人身前,但灵光已经摇摇欲坠。
灵光罩外面,是密密麻麻的凶兽。
黑压压的一片,大的像小山,小的如豺狼,每一双眼睛都泛着赤红色的凶光。
它们围成了一个圈,缓缓地收拢,像一群正在围猎的狼。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腥甜味,不是血,是某种药物的气息,混在风中,让人闻了之后会觉得头晕目眩,灵力流转不畅。
云旌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认出了那种气息,迷兽香,能让凶兽陷入狂躁,同时让修士的灵力运转受阻。
看来这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凶兽,落在不远处的一个人影身上。
那个人影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手里握着一枚泛着黑光的令牌,正在低声念叨着什么。
那人的衣袍是深紫色的,款式奇怪,像是拼凑出来的,头散了,面容带着一种怎么都洗不掉的阴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