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最近很是苦恼,乖徒弟一直在躲着自己。
宴清现不对劲,是在第三天。
第一天,云旌没有来吃早饭。
宴清端着做好的灵食去他院子,敲门,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师尊,我不饿”。
宴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食盒放在门口的石阶上,说“饿了再吃”。
食盒傍晚才被收进去。
宴清去看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几乎没动。
第二天,宴清在竹林里遇见云旌。少年正蹲在泉池边,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宴清走过去,脚步声没有刻意放轻,但云旌直到他走到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才猛地惊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手里的书往袖子里一塞,转过身,碧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师、师尊!”
宴清看着他,目光从那张因为心虚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扫过,又不动声色地掠过他塞书的那只袖子。
“在看书?”
“啊,嗯,对,在看书。”云旌点头,点得有点快,“修炼方面的,藏经阁借的。”
宴清“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云旌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太明显了,宴清想不注意都难。然后云旌说“师尊我先回去了”,从他身边快步走过,几乎是逃走的。
宴清站在泉池边,看着那个几乎是跑着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第三天,云旌没有来上早课。宴清等了一刻钟,又等了一刻钟。
三百年了,云旌从来没有迟到过。
宴清放下手里的玉简,起身去了云旌的院子。
门是开的,人不在。
院子里那棵云旌自己移栽过来的灵桃树开花了,花瓣落了一地,没人扫。
宴清看了一眼那棵桃树,又看了一眼紧闭的竹舍门。他没有进去,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
不对劲。
宴清在竹林小径上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轻轻翻飞。他在想,是不是前两天不让云旌多吃点心,闹脾气了?
可自己没做错啊。
那天云旌一口气吃了十盘点心,什么桂花糕、莲子酥、蜜渍梅子糕、枣泥馅的山药饼,一盘接一盘,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糕饼屑。
宴清在旁边看着,一开始没说什么,等云旌伸手去拿第十一盘的时候,他伸手按住了那只已经快要碰到盘子的爪子。
“够了。”他说。
云旌抬起头看他,碧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巴微微嘟起。“师尊,再吃一个,就一个。”
宴清看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差点就心软了。但他忍住了,因为再吃下去,今晚又要肚子疼。
果然,云旌半夜就哼哼唧唧地来敲他的门,捂着肚子,整个人弯成一只虾米。
宴清把他抱上床,给他灌了消食的灵药,用手掌一下一下地揉他的肚子。
揉了好一会儿,云旌才不哼哼了,蜷在他身边睡着了。
宴清没有把他抱回去,就那么让他睡着,自己靠在床头,守了一整夜。
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以前云旌吃多了他也是这么做的。
为什么这次云旌要躲着他?
宴清又想了想,难道不是点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