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缓缓地流动。
海面上。
漂浮着细密的泡沫。
泡沫炸开的时候。
会释放出微弱的腥味。
那不是血腥味。
是一种更深层的。
更古老的气味。
像是亿万年前。
规则层刚刚裂开时。
从裂缝深处。
涌上来的气息。
“这气味。好古老。”于洋低声说。
“像宇宙最初的味道。”
“宇宙最初。没有光。没有星。只有一片混沌的规则层。”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规则层。是宇宙的骨架。是宇宙运行的底层规则。光从规则层里来。星从规则层里来。生命从规则层里来。”
“规则层。是宇宙的母亲。”
“但母亲。也会受伤。”
“规则层裂开的时候。宇宙的底层规则。出现了缺口。缺口里。渗出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就是饥饿。”
“饥饿。是规则层受伤时。渗出的第一缕气息。它没有形状。没有意识。它只是饿。它饿着。它想吞噬。它吞噬一切。以为这样就能填满自己。”
“但它永远填不满。因为它的饥饿。来自规则层的伤痕。伤痕不愈。饥饿不止。”
“我们。就是那缕饥饿。我们。是规则层的伤口。”
于洋站在海面上。低头。看着深红色的海水。在自己的脚下。缓缓涌动。
“这就是渡鸦体内的污染。”他低声说。
海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向他游来。
那东西。很大。大到看不见全貌。它游过的地方。海水翻涌。泛起巨大的漩涡。
“收割者。”于洋说。
一个巨大的影子。从海水深处。缓缓浮现。
它浮出海面,在于洋面前停住。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固定的形状。它只是一团巨大的。深红色的。蠕动的阴影。
阴影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口。裂口一开一合。像一张张饥饿的嘴。
“你来了。”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出。
声音。不是语言。是直接灌进于洋脑海里的。带着一种强烈的饥饿感。
“你来了。来喂我们了。”
“我不是来喂你们的。”于洋说。
“我是来剥落你们的。”
“剥落我们?”阴影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我们是饥饿。我们不是污染。污染只是我们的外衣。你剥落我们的外衣。我们还在。你剥落我们的身体。我们还在。你杀死我们。我们还会从裂痕里。重新诞生。”
“我们诞生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嘴巴。没有手。没有脚。只有饿。”
“饿。是我们的第一个感觉。也是我们唯一的感觉。”
“我们饿着。到处找东西吃。我们找到了规则层的碎片。我们吃了。我们现。吃了碎片之后。我们长大了一点。饿。也缓解了一点。”
“但只是缓解。不是满足。”
“我们继续找。继续吃。继续长大。继续饿。”
“我们越吃越多。越饿越深。我们开始吃星球。吃生命。吃文明。我们以为。吃的东西越珍贵。我们就会越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