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骤雨敲心,从西北方的夜色里钻出来,由远及近,起初细碎如蚁,转瞬便如闷雷滚地,震得议事广场的青石板都隐隐颤。
林羽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刺破墨色夜幕,直望向那狼烟升腾的方向,眸底的寒芒更甚。
他抬手按住腰间钢刀的刀柄,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刀鞘,沉声道:“阿猛,马蹄声密集,人数绝不在少数,定是北荒狼骑的先锋营,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他们未免也太嚣张了点!”
阿猛魁梧的身躯立在高台一侧,闻声立刻抱拳:“少族长,亲兵营已布防城墙,滚木礌石尽数到位,兽皮甲胄也分完毕,只要狼骑敢来,定叫他们撞个头破血流!”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从夜色中窜出,正是狩猎部的斥候,他连滚带爬冲上广场,单膝跪地,气息急促,额间满是冷汗:“少族长!凌风部长令属下回报!北荒狼骑主力两万余人攻打兴城,另一路先锋营约五千骑,已冲破兴城外围哨卡,正绕过兴城朝着龙城方向疾驰而来,距此不足三十里!他们携带着火油弓箭,沿途已点燃三处村落,来势汹汹!”
五千骑先锋,携火油弓箭而来!
广场上刚稳住的族人,心头又猛地一沉,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武器,呼吸都变得急促。三十里,以北荒狼骑骆驼的度,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会兵临城下!
林羽却面不改色,指尖在刀柄上轻轻一扣,声音沉稳如磐,透过夜风传向四方:“慌什么?五千骑而已,不过是狼骑的前菜!今日便让他们尝尝,我华夏部落的厉害!”
他转身看向高台之下,朗声道:“龙城守城门部何在?”
一名面色黝黑、手臂上布满伤疤的汉子应声而出,抱拳跪地:“守城门部部长铁山,听候号令!”
“铁山!”林羽的声音铿锵,“立刻通知外围的族人退到城里来,然后关闭东西南北四道城门,以生铁条加固门栓,城门后布三层盾阵,盾兵持厚木盾列阵,长矛手藏于盾后,狼骑冲门之时,长矛直刺马腹,不得有误!”
“遵命!”铁山应声而起,吼声如雷,“守城门部的兄弟,随我上城!加固城门,布防盾阵!分一队人马出去通知族人全部退回龙城!”
数百名精壮汉子立刻跟随着铁山,朝着城门方向狂奔而去,沉重的城门吱呀作响,缓缓闭合,生铁条穿入门栓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却也敲散了最后一丝慌乱。
林羽又看向人群中一名手持号角的汉子,沉声道:“吹号手,立刻吹响备战号角,通知后山粮仓与工坊部,加强戒备,严防狼骑分兵偷袭!另外,让热气球队即刻升空,三人一组,分守四方城墙,居高临下监视狼骑动向,现火箭手,立刻以火油弹反击!”
“是!”吹号手立刻举起牛角号,深吸一口气,浑厚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呜呜咽咽,穿透夜色,回荡在龙城的每一个角落。
“尽快飞鸽传书,水城,石城,全部收缩防线,防备北荒狼骑同党偷袭!飞鸽传书通知兴城,安心守好兴城,不必担心龙城!”
“是!”小鹿快退去!
后山方向很快传来回应的号角声,炼铁工坊的火光愈炽烈,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从未停歇,火油弹的制作声、生牛皮蒙裹热气球气囊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成了夜色中最铿锵的战歌。
阿猛看着林羽有条不紊的部署,眼中满是敬佩,低声道:“少族长,亲兵营还有两千精锐,是否派去支援城门?”
“不必。”林羽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城墙四周,“狼骑素来狡诈,先锋营攻城,定是佯攻,其目的要么是试探我城防虚实,要么是想引我主力守城门,再派精锐绕后偷袭粮仓或工坊。你带五百亲兵营精锐,守在工坊与粮仓之间的要道,其余一千五百人,分作四队,潜伏在城墙外的密林之中,待狼骑攻城受挫,撤退之时,从侧后方突袭,截杀其殿后骑兵,切记,见好就收,不可恋战。”
“高见!”阿猛眼前一亮,立刻抱拳,“末将这就去部署!”
说罢,阿猛转身大步离去,魁梧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亲兵营的精锐们悄无声息地跟随着他,如同蛰伏的猎豹,朝着预定位置潜伏而去。
林羽独自站在高台之上,夜风掀起他的灰色衣袍,猎猎作响,火把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衬得他的眼神愈深邃。他抬手抚过腰间的钢刀,这把刀是老石亲手锻造的精钢刀,吹毛断,削铁如泥,今日,便是它饮血之时。
三十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很快,一阵刺耳的马蹄声便抵达了龙城之下,漫天的火把从夜色中涌来,如同一条赤色的长蛇,将龙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北荒狼骑的嘶吼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刃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里面的华夏杂碎,开城投降!”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阵前传来,带着浓浓的嚣张与不屑,“我北荒狼骑先锋营在此,尔等区区部落,也敢与我北荒为敌?趁早开城,尚可留全尸!”
说话的是狼骑先锋营统领,巴图。他身披兽皮甲,手持狼牙棒,胯下一匹黑色战马,目光凶狠地盯着紧闭的龙城城门,眼中满是轻蔑。在他看来,华夏不过是蛮荒中一个不起眼的小部落,区区一道土城,根本挡不住他的五百狼骑。
城墙上,铁山探出头,怒目而视:“北荒蛮夷,休得猖狂!想要开城,先踏过你爷爷的尸体!”
“找死!”巴图怒吼一声,抬手一挥,“放箭!给我射!先把城墙上的杂碎射下来!”
一声令下,数百支火箭瞬间腾空而起,如同漫天流萤,拖着赤色的尾焰,朝着龙城城墙射来,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城墙上的族人早有准备,铁山大喝一声:“举盾!”
厚厚的木盾瞬间竖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火箭射在盾上,出滋滋的声响,要么被弹开,要么燃着盾面,却根本无法穿透。少数漏网的火箭,也被城墙上的族人挥刀砍落。
“哈哈哈,就这点本事?”铁山的笑声从盾后传来,带着嘲讽,“北荒狼骑,也不过如此!”
巴图见状,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华夏部落的城防竟然如此严密,五百火箭竟连一个族人都没伤到。他咬牙切齿,再次抬手:“给我继续射!冲门!骑兵冲锋,撞开城门!”
数十名狼骑立刻催动战马,手持粗壮的撞木,朝着龙城城门猛冲而来,战马嘶鸣,蹄声震天,撞木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城门上,出轰隆的巨响。
城门剧烈震颤,门后的盾兵死死抵住盾牌,长矛手蓄势待,眼中满是坚定。
而高台之上的林羽,看着城下疯狂冲锋的狼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钢刀,冰冷的刀锋在火把的光芒下闪过一道寒芒。
“北荒狼骑,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林羽的声音低沉,带着滔天的杀意,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城墙上的热气球缓缓升空,一个个裹着生牛皮的气囊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吊篮中的族人手持火油弹,瞄准了城下的狼骑,眼中满是战意。
夜风卷着杀意,火光映着刀锋。
龙城的战鼓,终于在这一刻,轰然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