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道生性高傲,可听不得这些骂,判官笔一甩便截断了雾气,喝道:“南禺!滚出来!”
南禺足尖轻点水面,披了一件长衫,头发还湿漉漉地在滴水,眯着眼冷声道:“我出来了。”
陆之道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上前,“你给本君说说,她怎么就上不了船!怎么就过不了忘川!”
南禺知道他下一句要骂的就是——目无法纪。
解忧神色懵懂,不知身在何处。
南禺蹙起了眉头,一脚踹了回去,“你倒是给本君说说,冥府里是否有偷看别人洗澡这条罪状。”
陆之道憋了好一会儿,脸色涨红,“你放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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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
传闻中的判官,凶神恶煞,青脸獠牙,似乎这般威猛才镇得住地狱四司,但陆判却长了张清俊的脸,甚至比南禺上次见他时还要白净。
陆之道衣摆处沾了水渍,白眼一翻,显然是被气得不轻,身后亦步亦趋的俩鬼差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好个没脸没皮的兔崽子!”巫即从房顶一跃而下,顺风卷来一阵浓烈的酒气,“扰你爷爷清梦了!”
巫即今晚抱了十坛陈酿,只看得见杵门口的影子,便以为来得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浑小子,对方无礼在先,自己怼起人来也是毫不客气。
嗬,不得了,枷锁将军顺着破碎的门框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也不知道从察查司上来要赶多远的路,陆之道两鬓乱糟糟的,眼球里密布着红血丝,瞧着狼狈得很,他反应了一会儿,攥着判官笔咬牙切齿。
“大人使不得使不得”鬼差哆哆嗦嗦地拦住他。
这毕竟是清风涧的地盘,比不得在冥府时人多势众,更何况就算有察查司撑腰,陆判不也没打过南君么。
枷锁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陆之道忍了又忍,额头的青筋直接炸起,还真有些骇人,一改白面书生的形象。
巫即眼前叠影重重,索性凑近了观察他,滚热的呼吸裹挟着发酵后的酒味,直愣愣冲上陆判的面门。
“呕——”陆之道唇边蠕动,倏地脸色一变,弯腰吐了不少酸水。
“找打!”巫即怒目而视,砰一声摔碎了酒坛,捡了块边角锋利的碎瓷片就甩了出去。
空中略过一道残影,陆之道侧身闪躲,碎瓷片擦过耳际,割断一缕发丝狠狠嵌入桃木枝里。
千年老桃树生了灵,“唰唰唰”几道破空声,零零散散落了许多枯黄的叶子,一怒之下将枷锁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