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凛冽。
旗手领命,拔腿跑到岸边一处高地,挥舞双臂,用旗语向私掠舰传达命令。
“要不要扣押几艘?”
庄年端起碗筷刨了一口饭,嘴里含着饭粒含糊道,“咱们就这一艘船……这么多人,运不完啊……”
何勉摸着腰间的刀柄,目光望向外海那几艘越来越近的黑点,沉吟片刻
“这样吧,给海上信号,若有投降的船只一并接收。”
“嗯,先吃、先吃。”庄年招呼道,“就广南国的舢板土炮,怕是一轮齐射都扛不住。”
钱洙吞了一口饭,筷子悬在半空,欲言又止。
海上。
私掠舰本就未停船,一直在缓慢巡航。接到岸上的正式命令后,半收的双纵帆被全部拉满。
海风呼啸灌入帆面,粗粝的帆布被鼓得紧绷。
桅杆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修长凌厉的舰身犹如一道利剑划破海浪,猛然加,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劈开午后的海面。
渔岛距离蓝江会河口不过4公里。
正午的阳光直射海面。
能见度极好。
私掠舰上的了望水勇甚至不需要望远镜,光凭肉眼就能看清对面的情况。
炉门港此次应该是倾巢出动了。
两艘双桅硬帆近海平底战艚打头,桅杆上挂着灰旧的广南旗帜;
后面跟着4艘单桅巡海哨船,船身狭长,吃水浅,灵活有余而厚重不足。
6艘船排成一个松散的品字形阵列,正不紧不慢地朝渔岛方向压过来。
武备羸弱不堪。
战艚仅配置5门前装炮。
船头一门6磅青铜炮,船舷两侧各两门小型虎蹲炮。
那虎蹲炮形制短粗,炮壁亮,看上去更像一门放大版的铁铳,威力几乎可以忽略。
至于四艘哨船,干脆连炮都没装,主要战术是依靠大量鸟铳、标枪和刀盾手打接舷战。
这种武备、这种战术面对可以高机动的布里格特私掠舰简直不堪一击。
私掠舰上。
船长站在右舷甲板,手搭在船舷粗糙的木沿上,眯眼望着远处的敌阵。
这人原本是巴达维亚的汉民海商,常年跑商船。
从香料群岛到马尼拉,再到大员、广州,航线熟得很。
出海当海盗还是头一遭,但好歹管理过船只、指挥过水手。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不成。
1o门长身管前装舰炮早已蓄势待,炮口森然探出舷外。
左侧船舷的两门山炮也被水勇们吭哧吭哧地搬了过来,重新加固在右舷炮位上。
这种长身管加农炮最大射程达4公里左右,按理说现在就可以开火了。
但船长以前是海商,节约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