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鹰市,封闭大阵。
那只朝着阵中轻轻一引的手,并没有立刻落下。
一缕暗金色的光,自嘉德丽雅的指尖流出,落入阵中,落到那头貔貅身上,便如泥牛入海,再没了动静。
她没有催。
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立着,一身绣金的大主教长袍,金发在圣光里缓缓流淌,一双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暗金符文,一眨不眨地,落在阵中那头吞天巨兽的身上。
像是在等什么。
大阵旁边,还站着几道身影。
靠左一人,身披一件宽大的暗色斗篷,斗篷的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脸。
那半张脸上,最扎眼的,是一只黄金铸就的义眼。
眼珠表面,金色的纹路一圈一圈,正缓缓转动,将阵中那头貔貅的一举一动,尽数映在里头。
四大巫祭之一,拉荷泰普。
这位巫祭能在混沌会里坐稳四大巫祭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实力,而是谨慎。
他立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往前多踏一步,也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那只黄金义眼,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阵中。
在他身侧,站着一个身材高壮的男人。
范恩特。
他挺着胸膛,下巴微微扬起,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透着一股“我在做一件伟大的事”的光。
他身后,风魃、旱魃的气息,一冷一热,隐隐流转。
这两只一胎双子的异兽,如今都被他契约在身,他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再往右,是一道年轻的身影。
杨啸龙。
他没有像范恩特那样盯着大阵,那双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死盯着阵中那头貔貅,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貔貅的肚子里,关着杨顶天,关着杨银锐。
那是神京城杨家的家主,是杨家名义上的长子。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身侧轻轻摩挲,像是在捏着一把看不见的弓。
他旁边,还安安静静地缩着一个人。
钱盼亲。
她身高不过一米六出头,一只口罩把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额前的刘海,垂下来,把眼睛也盖了个七七八八。
她站在一群大人物中间,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叫谁也看不见。
唯有她垂在袖中的右手,指尖微微动了动。
那只手,能与鳄鱼剪融成一颗鳄鱼头。
还有一道身影,倚在大阵边缘的一根石柱旁。
石常庆。
他长发垂落,遮住半张僵尸一般惨白的脸,一双浑浊的眼睛,半开半阖,也不知是在看阵,还是在打瞌睡。
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敢真把他当成在打瞌睡。
这位巫祭,骑着不死骨龙,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
“大主教。”
终于,有人先开了口。
是杨啸龙。
他盯着阵中那头貔貅,声音压得有些发紧:“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让貔貅开口?”
“再这么拖下去,杨……杨大人他们,在里面撑不了多久。”
他差点把“家主”两个字喊出来,临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一个“杨大人”。
嘉德丽雅没有回头。
她淡淡道:“撑不了多久的,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