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
云兮捧着一盏茶,轻轻搁在他手边的案上,声音压得极低。
“诸位大人,到了。”
叶建明“嗯”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
“让他们,进来。”
……
七个人,鱼贯入殿。
为首的是内阁首辅拓跋渊,老人一身常服,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进门、行礼、站位,一气呵成,仿佛今天来的,真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议事。
张家家主张居中,照旧背着手,一双老眼半阖着。
御兽师协会总会长第五育德,满脸皱纹,头发却乌黑,进门时飞快地扫了一眼殿顶的玉龙,又飞快地垂下眼。
云修缘、秋锦化,一左一右,默不作声地站定。
王语鸢一身利落的装束,那双桃花眼亮得很,眼底却压着两昼夜没合眼的青黑。
最后进来的,是兵部尚书石泊涯。
这位百岁的老人,被杨顶天在内阁里压了那么久,满朝都以为石家的气数要尽了。可他走进谨身殿的时候,脚步稳得像一座山,连呼吸都没有乱上一分。
七个人之中,有五人面露疑惑。
并不知道陛下为何会在谨身殿里见他们。
殿里没有内侍,没有茶水,没有奏事的官员,只有满殿垂落的金光,和金光里那个背对着他们、仰望殿顶的皇帝。
叶建明低下头来,目光在七张老脸上,缓缓扫过。
并没有看到杨顶天。
可几乎就在同一刻,殿外传来了内侍通传的声音。
“神京城府尹、刑部尚书,杨顶天!觐见!”
殿上七个人的瞳孔,齐齐一缩。
到这一刻,他们就是再迟钝,也全明白了。
石泊涯垂在袖中的手,极轻地动了一下,又重新负回了身后。
……
宫门外。
杨顶天其实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他原本,是奔着乾清宫去的。
可引路的内侍过了奉天门,脚一拐,径直把他往谨身殿的方向引。
而且,宫里的侍卫,竟然没有阻拦、询问李向善的身份。
以至于他想的那些说辞都没能派上用场。
杨顶天脚步不停,声音沉稳的问道:
“陛下召见,不是在乾清宫?”
“回大人。”内侍躬着身,“陛下口谕,谨身殿见。”
杨顶天没有再问。
可他那颗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谨身殿。
册封皇子公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