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罗斯。
珍味轩二楼最里头的那间包间,这些天,几乎成了叶无萱的临时签押房。
墙上异兽画像底下,多了一幅大都府周边的舆图,上头密密麻麻,插满了小旗子。
每一面小旗,都代表一个寻回的钟离军旧部。
此刻,包间里坐着五个人。
主位上的叶无萱,正翻着王昌盛刚送来的一沓名册。
她身后,黑衣劲装的蓝琼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冷淡,静立不语。
伊莎贝拉坐在她右手边,金发碧眼,一身华贵的白裙,手捧着热茶,只是那口气,怎么看怎么不顺。
左手边,又瘦又高的叶无心缩在椅子里,眉头拧成了疙瘩。
包子脸的甘宁宁坐在他旁边,正小声安慰着什么。
“三公主殿下。”
伊莎贝拉终于没忍住,放下茶杯,开口了,语气酸溜溜的。
“钟离军的旧部,到今天,十成里收拢了九成九。这桩差事,眼看着就要办成了。”
“您说,这里头,谁的功劳最大呀?”
叶无萱头也没抬。
“怎么,跟了本宫这些日子,学会争功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伊莎贝拉噎了一下,凑近些,压低声音,一脸“我是为您好”的神情。
“我就是想提醒殿下一句,这些天,风头可都叫我那位好王兄,一个人抢光了。”
“哈拉尔?”
叶无萱翻名册的手,顿了顿,嘴角似笑非笑。
“他又怎么惹着你了。”
“怎么叫又。”
伊莎贝拉不依了,掰着手指头,一桩一桩地数。
“殿下您是不知道,我这位王兄,最会做顺水人情了。”
“当初您刚到基辅罗斯,是谁跑前跑后,替您牵的线、搭的桥?是我。”
“名单上那些人,藏在哪座城、投了哪支猎兽团,是谁动用人情,一家家去打听的?还是我。”
“结果呢?”
她鼓起腮帮子。
“我那位皇兄倒好,一看事情要成了,‘恰好’就管起了城防和关卡。今天一道通行文书,明天一次巡逻改道,后天再‘恰好’出现在您跟前汇报……”
“弄得好像功劳全是他的一样,他这叫什么?这叫半路摘桃子!”
叶无萱听得直乐。
“他是大皇子,出面办这些事,本就比你方便。”
“方便?”
伊莎贝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蓝眼睛瞪得溜圆。
“殿下,您可别被他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骗了。”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神秘兮兮的。
“我这位皇兄,花心得很。”
“他在基辅罗斯有多少红颜知己,我都数不过来。罗斯托夫那边的销金窟里,至今还养着一个相好的歌伎。听说前年,他还偷偷替一个红牌妓女赎了身,在外头金屋藏娇呢。”
“就这么一个人,如今在您面前,装得跟个情圣似的,又是送寒冰龙王的头冠,又是天天嘘寒问暖……”
伊莎贝拉撇了撇嘴。
“殿下您可得当心,别叫他骗了。”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表情,精彩了。
蓝琼依旧面无表情,只淡淡飘过来一句:
“殿下若不喜欢,属下可以让他以后,没脸再来见殿下。”
伊莎贝拉脖子一缩。
她差点忘了,这位烟嗓女护卫,是真敢动手的主。
叶无心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