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月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挣脱。
抓住那只手,林晚才算抓住了能让她在风暴中站稳的礁石。她转过身,拉着江映月,面向自己的母亲,也面向这满屋子的修罗场。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宣告:
“妈!你别逼我了!也别再介绍了!”
“我选好了!”
“我就是在跟她处对象!江映月,她就是我的女朋友!正牌的!”
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晰的吓人。
客厅里寂静无声。
周曼的嘴巴张得老大,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秀莲脸上的怒气也凝固了,她愣愣地看着林晚,又看看被她牵着的江映月,眨了眨眼,像是在处理这个过于庞大的信息。
几秒钟的死寂后。
“哎呀!哈哈哈哈哈哈!”
王秀莲忽然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她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哎呀我的好闺女!你可算开窍了!有眼光!我就说这个江医生看着就实在!是个好孩子!你早说不就完了吗?害得老娘白操了半天心!”
她一边笑,一边走上前,无比热情地拉住了江映月的另一只手,亲热地拍着:“江医生……哦不,好闺女!以后俺家晚晚就拜托你多担待了!她这人从小就犟,你多包容她!”
江映月被她抓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顺着林晚的话,反握住了林晚的手。她的手心很暖,干燥又有力。
她看向王秀莲,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没有起伏,却很清晰。
“伯母,我会的。”
一声“伯母”,彻底坐实了林晚的话。
就在这荒诞的、母慈女孝的和谐气氛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林晚。”
顾清寒站起了身。
她不知何时已经戴回了那副金丝边眼镜,镜片隔绝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西装外套的衣角扫落了茶几上的玻璃水杯。
啪嚓!
水杯掉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玻璃碎渣向四周飞溅开来,有几片落在了林晚的脚边,折射出冷光。
“那你把我,当什么?”
顾清寒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扎在林晚心上。
林晚咬紧了牙关。她没有去看顾清寒的脸,只是盯着自己脚边那片尖锐的玻璃碴,一字一顿地回答:
“顾总,你只是我的……前老板。”
话音刚落。
“林晚!”
一声夹杂着哭腔和暴怒的尖叫从楼梯上传来。
秦瑶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通红,里面全是受伤和不敢相信。她疯了一样从楼梯上冲下来,直直扑向林晚。
她扬起了手,那只戴着红绳铃铛的手腕带着决绝的力道,狠狠一巴掌扇向林晚的脸。
林晚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手,在半空中稳稳的抓住了秦瑶的手腕。
是江映月。
她依旧站在林晚身边,牢牢的握着秦瑶颤抖的手,表情冷淡,眼神却很锋利。
“秦小姐,”江映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有话好说,不要动手。”